苏秦张仪之辞：《战国策》与纵横家的关系

读《战国策》，最直接的感受是其中充满了精彩的游说言辞。谋士们周游列国，向诸侯陈述利害，或主张联合抗秦，或主张事奉强秦，言辞犀利，铺陈夸张，极富感染力。谋士们还善于借寓言说理，“狐假虎威”“画蛇添足”“鹬蚌相争”等至今常用的成语，都出自书中的游说之辞。这些言辞的主人，大多属于战国时期的纵横家。

所谓纵横家，是战国时期以游说诸侯、从事外交谋略为业的一类人物。他们的主张，主要是“合纵”和“连横”两种：合纵是联合东方各国共同对抗秦国，连横是让各国分别与秦国结盟。苏秦和张仪是这两种主张最著名的代表人物。

《汉书·艺文志》在诸子略中列有纵横家，著录了《苏子》《张子》等书，并认为纵横家出于古代的行人之官，即负责外交事务的官员。这些纵横家的著作大多已经失传，而《战国策》中保存的大量游说之辞，正是了解纵横家思想和言辞风格的主要资料。

《战国策》中记载苏秦、张仪的篇章，是全书最为人熟知的部分。例如苏秦游说秦王不成，落魄而归，家人冷落，于是发愤读书，后来游说六国合纵成功，身佩六国相印；张仪游说各国事秦，以连横之术瓦解合纵。这些故事生动曲折，流传极广。

然而，这些故事的史实性却值得推敲。纵横家的言辞，本来就以夸张和渲染见长，有些游说之辞可能是后人模拟或虚构的，用作练习游说的范本。因此，《战国策》中的记载，不能完全当作信史来看待。

司马迁写《史记》时，大量采用了与《战国策》相同或相近的材料，苏秦、张仪的列传就是如此。但由于材料本身的问题，《史记》中关于苏秦的记载存在一些矛盾之处，历代学者对此多有讨论。

1973年，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了一批帛书，其中有一部记载战国纵横家言论的书，整理者定名为《战国纵横家书》。书中的部分内容见于今本《战国策》和《史记》，另一部分则是前所未见的。其中有关苏秦的书信和游说之辞，为重新考察苏秦的活动年代提供了新的材料，许多学者据此认为苏秦的活动应当晚于张仪。

这一发现说明，《战国策》一类的纵横家材料在汉初已经广泛流传，形式多样，刘向所整理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同时，它也提醒读者，在利用《战国策》研究战国历史时，需要结合其他资料进行比对和考辨。

想要了解《战国策》与史书的关系，可以把书中苏秦、张仪的篇章与《史记》中的苏秦列传、张仪列传对照阅读，看看司马迁怎样取舍和组织这些材料，又在哪些地方与《战国策》存在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