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乐记》的来历与思想：音由心生与礼乐相成

在《礼记》四十九篇中，《乐记》是专门讨论音乐的一篇。它系统阐述了音乐的起源、本质、作用以及音乐与礼的关系，被视为先秦儒家音乐思想的总结，对后世的音乐理论和文艺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研究中国古代美学的人，几乎都要从这篇文献谈起。

关于《乐记》的来历，《汉书·艺文志》留下了一些线索。据记载，西汉河间献王爱好儒学，曾与毛生等人采集《周官》和诸子中有关音乐的论述，编成《乐记》。后来刘向校理宫中藏书，见到的《乐记》有二十三篇，与河间献王一系所传的本子不同。今天《礼记》中的《乐记》，一般认为是从二十三篇中选取的十一篇合并而成的。

这十一篇的篇名保存在古人的记载中，分别是乐本、乐论、乐施、乐言、乐礼、乐情、乐化、乐象、宾牟贾、师乙和魏文侯。从篇名可以看出，前八篇是对音乐理论的论述，后三篇则以人物对话的形式展开讨论。今本把它们合为一篇，各部分之间的衔接不尽严密，读的时候可以按照原来的篇目分段理解。

关于作者，南朝的沈约认为《乐记》取材于《公孙尼子》。公孙尼子是战国时期的儒家学者，相传为孔子的再传弟子，其书早已亡佚。也有学者认为《乐记》是汉代儒者汇集先秦旧说而成的。这一问题至今仍有争论。此外，《史记·乐书》的大部分文字与《乐记》相同，两者的关系也是研究者关注的问题。

《乐记》开篇就提出了音乐起源于人心的观点：“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人心受到外物的触动而产生情感，情感表现为声音，声音组合成有规律的音调，再配合舞蹈，就成为乐。这一论述把音乐的根源归于人的情感，同时强调情感是由外部世界引起的。

由此出发，《乐记》认为音乐与社会政治密切相关。它说，太平之世的音乐安详而欢乐，反映政治的和谐；动乱之世的音乐怨恨而愤怒，反映政治的乖戾；亡国的音乐悲哀而忧思，反映民众的困苦。因此，通过音乐可以了解政治的得失，所谓“声音之道，与政通矣”。

《乐记》最核心的思想是礼乐相成。它说：“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礼的作用在于区分等级秩序，乐的作用在于调和人们的情感。“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从内心感化人，礼从外部规范人。礼和乐相辅相成，才能使社会既有秩序又和睦。这一思想构成了儒家礼乐教化理论的基础。

站内收录的《礼记》包含《乐记》全文。阅读时可以留意它把音乐、情感与政治联系起来的论证方式，也可以把它与《荀子·乐论》对照，看看先秦儒家在音乐问题上的共同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