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石壁上的九篇:《月波洞中记》的来历传说与书目线索
《月波洞中记》是一部早期相书,宋代书目称它题老君记于太白山月波洞,凡九篇;晁公武则说唐人任逍遥得之于石壁。今本辑自《永乐大典》,序末题赤乌二十年,四库馆臣据年号与人名断其为依托。本文沿着历代书目的著录,梳理这部书的来历传说与成书传播线索。
古代术数书喜欢给自己编织一个神秘的来历,而《月波洞中记》的来历故事尤其富有画面感:一部讲述相术的书,被刻在太白山深处一个山洞的石壁上,后来才被人发现并抄录下来。追索这个故事在历代书目中的变化,可以看出这部书是怎样一步步流传下来的。
最早的线索见于南宋郑樵的《通志·艺文略》。那里著录此书一卷,说是老君记于太白山月波洞,共九篇。老君即太上老君,把一部相书归于老君所记,无疑是为了抬高它的地位。太白山在今陕西境内,是秦岭的主峰,自古便有许多道教传说。
与郑樵大致同时的晁公武在《郡斋读书志》中也著录了这部书,同样是一卷。他所见本子的序文说,唐代有个叫任逍遥的人,在太白山月波洞的石壁上得到了这部书,共九篇,讲的是相形之术。这与郑樵的记载可以相互印证,只是多出了任逍遥这个发现者。
《宋史·艺文志》的著录又有所不同,其中既有《月波洞中龟鉴》一卷,又有《月波洞中记》一卷,都没有撰人姓名。这两个书名指的是同一部书的不同名称,还是两个各自流传的本子,今天已经无法考证了。
此后,这部书在术数家中很少被引用,几乎湮没无闻。幸运的是,明初编纂的《永乐大典》收录了它的文字,而且从体例上看,大典所据的很可能是宋代的刊本。清代修《四库全书》时,馆臣就是从大典中把它辑录出来的。
大典本前面有一篇原序,称此书由老君题写在太白山鸿灵溪月波洞中七星南龛的石壁之间,这与郑樵的说法相符。但序中没有提到任逍遥,说明它又不是晁公武所见的那个本子。同一部书在宋代就已经有了不同的序文版本,可见其流传之复杂。
序的末尾题有赤乌二十年七月二十三日的字样。赤乌是三国时孙吴的年号,馆臣指出,赤乌纪年只有十三年,根本不存在二十年。而且序中称引钟离权、吕洞宾两位真人,吕洞宾是唐代人,三国时人怎能预知他的名字?据此,馆臣断定这是不学之徒的依托附会。
尽管如此,馆臣对书的内容评价不低,认为它所论的相法比后来的俗本精晰,应当有所传授。书中的篇目从仙济到玉枕共九章,文辞颇为古奥,正与宋代书目所说的九篇相合。九篇以后的内容,则可能是后人陆续附加的。
为了区分原本与续入的部分,馆臣把辑出的文字分为两卷。这种处理方式既保留了全部内容,又提示读者注意文本的层次,体现了清代辑佚工作的审慎态度。今天所见的《月波洞中记》,就是这个二卷本。
站内收有《神相全编》,其中汇集了许多宋元以来的相书文字。把《月波洞中记》九篇的篇名和文句与之对照,可以看出这部早期相书的一些说法是否被后世汇编吸收,相书的传承链条由此可以得到一些具体的印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