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韵以统字，用字以系事：《永乐大典》的编排方法

中国古代的类书，大多按照门类来编排，例如天部、地部、人部、器物部等，把相关的资料归入各个门类之下。《永乐大典》却采用了一种不同的方式：它以韵目为纲，把单字按韵排列，再在每个字之下汇辑相关的文献。这种编排方法，是理解和使用这部巨著的关键。

《永乐大典》所依据的韵书，是明初官修的《洪武正韵》。这部韵书把汉字按照韵部分组，每个韵部有一个代表字作为韵目。大典就按照这些韵目的先后顺序，依次排列各个单字，同一韵部的字排在一起。

大典的凡例把这种编排方法概括为“用韵以统字，用字以系事”。所谓“用韵以统字”，就是用韵目来统领单字，确定每个字在全书中的位置；所谓“用字以系事”，就是在每个字之下，汇集与这个字有关的各种事物和文献。前者解决了单字的排列问题，后者解决了资料的归属问题。

每个单字之下的内容，通常分为几个层次。首先是这个字的音韵和训诂，引用各种字书和韵书，说明它的读音和意义；其次是这个字的各种字体，例如篆书、隶书、楷书、草书等；最后才是与这个字相关的文献资料，这一部分篇幅最大，是大典的主体。

与这个字相关的文献，范围非常广泛。如果这个字是一个地名，下面可能会收录有关这个地方的方志；如果这个字是一种事物，下面可能会收录有关这种事物的各种记载；如果这个字是一部书名的首字，下面甚至可能收录这部书的全文。正是在这一部分，大典保存了大量的古籍。

与一般类书只摘录片段不同，《永乐大典》常常把一部书整部、一篇文章整篇地抄录进来。这种做法使大典的篇幅极为庞大，却也使它成为保存古籍的宝库。后世学者从中辑录佚书，之所以能够恢复许多完整或接近完整的古籍，正是得益于这种整部抄录的方式。

以韵为纲的编排方法，也有它的不便之处。读者要在大典中查找资料，首先需要知道相关的字属于哪个韵部，这对于不熟悉音韵的人来说并不容易。此外，同一类的资料可能因为所属的字不同而分散在不同的韵部之中，查找起来需要多费周折。

尽管如此，这种编排方法在当时有它的合理性。以韵排字是古代检字的常用方法，对于熟悉韵书的明代学者来说，按韵查找是很自然的。而且，以字为单位汇集资料，使大典可以容纳几乎所有的知识内容，不受固定门类的限制，这也是它能够成为空前巨著的原因之一。

翻阅站内的《永乐大典》时，可以先找到某一卷的韵目和单字，再看这个字之下依次排列的音韵训释、字体和文献，体会“用韵以统字，用字以系事”的具体含义。看几卷之后，就能大致掌握这部书的编排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