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食货志》怎么读：从井田理想到王莽币制

《汉书》十志中，《食货志》专门记述经济问题，是中国正史中第一篇以“食货”为名的专志。此后历代正史大多设有食货志，记载土地、赋役、货币、商业等方面的制度，成为研究中国经济史的基本资料。读懂《汉书·食货志》，可以说是进入古代经济史的第一步。

“食货”一名出自《尚书·洪范》。洪范列举了治国的八项政务，称为“八政”，第一是食，第二是货。班固在志的开头解释说，食指农业生产所得的粮食，货指布帛和可以交换的钱币，两者是百姓生活的根本，也是国家治理的基础。

全志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讲“食”，围绕农业和土地制度展开。它先描述了古代的井田制度，作为理想的蓝图，然后叙述战国以来的变化，记载了李悝在魏国推行“尽地力之教”，以及平籴的办法，即在丰年由官府收购粮食，在荒年平价出售，以稳定粮价。

进入汉代，上卷记载了许多重要的经济主张和措施。文帝时，晁错上书论述重视粮食的重要性，主张让百姓纳粟以换取爵位或免罪，这篇文字就是后世传诵的《论贵粟疏》。武帝末年，赵过推广代田法，即在田地中开沟起垄，逐年轮换耕种的位置，提高了产量。宣帝时，耿寿昌建议在边郡设立常平仓，谷贱时增价收购，谷贵时减价出售。董仲舒还提出过限制豪强占田的建议。

下卷讲“货”，主要记述货币和商业政策。汉初允许民间铸钱，导致钱币轻重不一。汉武帝时，为了应付对外战争和巨大的财政开支，朝廷推行了一系列措施：实行盐铁官营，推行均输和平准，统一铸造五铢钱。这些政策大大增加了国家的收入，同时也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昭帝时的盐铁会议就是围绕这些问题展开的。

志的最后部分详细记载了王莽的经济改革。王莽推行王田制，禁止买卖土地；又多次改革币制，发行了种类繁多的货币，造成货币体系的极度混乱，百姓深受其害。班固对这些改革的记载十分详细，也流露出明显的批评态度。

《食货志》与《史记·平准书》有密切的关系。平准书记述了汉初到武帝时期的经济政策，《食货志》下卷在叙述这一时期时，大量采用了平准书的文字，同时补充了武帝以后到王莽时期的内容。比较两者，可以看出班固如何在继承司马迁的基础上扩展记述的范围，以及两人在评价上的不同倾向。

站内收录的《前汉书》（四部备要本）包含《食货志》全文及颜师古注。阅读时可以按照上卷与下卷的主题分别梳理，把各项经济政策按时间排列，制成简表，就能清楚地看到西汉经济制度演变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