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的医案：《临证指南医案》的体裁特点

清代医家叶天士在温病学和内科杂病方面都有很高的成就，但他本人很少著书。今天看到的叶天士医案，主要保存在他的门人整理的《临证指南医案》中。翻开这部书，读者首先会注意到的，是其中医案的简短。

叶案的典型形式，往往只有寥寥数语：开头记录病人的性别或姓氏、年龄，接着用几句话描述主要的症状和脉象，然后写出对病机的判断，最后列出处方。整个医案常常只有几十个字，很少交代病人的病史、诊治的经过和治疗的结果。书中还常见一些简省的写法，例如以“某”代替病人姓名，或以“又”字标示同一病人的复诊，连续几则“又”案，实际上构成了一位病人前后的诊治过程。

这种简洁的体裁，与明末喻昌在《寓意草》中提倡的议病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喻昌要求医案详细记录诊病的时间、地点、病人的形貌、病史和服药情况，并充分展开病机的分析；而叶案则省略了大部分的叙述，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判断和处方。

叶案之所以如此简短，与它的性质有关。这些医案原本是叶天士日常诊病时写下的脉案，即医生在诊病之后写给病人的病情说明和处方，并不是为了著书立说而写的。在繁忙的诊务中，医生不可能每次都写下长篇的分析，只能简明扼要地记录要点。

此外，叶天士本人重视临床实践，不太注重著述，这也使他的医案保持了原始的面貌。门人在整理时，虽然对医案进行了分类和编排，但基本上保留了原来的文字，没有进行大的扩充和修饰。

简短的医案，给阅读带来了一定的困难。由于缺少诊治经过的叙述，读者往往难以理解叶天士为什么作出这样的判断、为什么选用这样的处方。特别是对于初学者来说，面对这些高度浓缩的文字，常常会感到无从入手。

阅读这类医案，需要一定的方法。首先，可以把同一门类中的多则医案放在一起阅读，比较它们在症状描述和病机判断上的异同，从中归纳出叶天士的思路；其次，可以参考每门之后门人所写的论述，这些论述往往概括了这一门医案的要点；再次，可以参考后世医家的评注。

叶案的简洁，也有它的长处。它直接呈现了一位名医临床思维的核心，没有多余的修饰，读者可以从中看到最真实的诊疗判断。许多后世医家认为，反复研读叶案，可以培养敏锐的临床感觉。

初读站内的《临证指南医案》，建议先选一个门类，连续阅读其中的医案和门人的论述，体会叶案的体裁特点。书中处方属于历史文献，普通读者切勿照方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