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撰与门人所编：《格致余论》与《丹溪心法》的比较

研究朱丹溪的学术，最常用的两部书是《格致余论》和《丹溪心法》。这两部书都冠有丹溪之名，但成书方式完全不同：一部是他亲自撰写的，一部是后人整理编成的。弄清两者的区别，是准确理解朱丹溪学说的前提。

《格致余论》是朱丹溪亲自撰写的医论集，书前有他的自序，说明了写作的缘由和书名的含义。书中的每一篇短论，都出自他本人之手，直接反映了他的学术观点。因此，在研究朱丹溪的理论时，《格致余论》是最可靠的第一手资料。

《丹溪心法》则是另一种情况。朱丹溪生前忙于诊务，并没有写成一部系统的临床著作。他去世之后，他的门人和私淑者根据他的临证经验和平日的讲授，整理编成了这部书。到了明代，程充又对当时流传的几种本子加以校订，删去了其中混入的他人之说，形成了今天通行的本子。

在体例上，两书也有明显的不同。《格致余论》是短论集，各篇之间没有严格的次序，每篇围绕一个问题展开议论；《丹溪心法》则按照病证分门，每一门先列丹溪的论述，再列治法和方剂，有时还附有门人的按语，结构类似于一部临床手册。

在内容上，《格致余论》重在阐发理论，《阳有余阴不足论》《相火论》等篇是朱丹溪滋阴学说的理论基础；《丹溪心法》重在临床应用，记载了他对各种病证的辨治经验，特别是对气、血、痰、郁等病证的论治，后世概括为“杂病用丹溪”。可以说，前者是“论”，后者是“法”。

由于《丹溪心法》是后人编成的，其中的内容并不都出自朱丹溪本人。有些是门人的发挥，有些是后人的增补，甚至还有一些是其他医家的论述混入其中。程充的校订虽然做了一定的清理工作，但并没有完全解决这个问题。因此，在利用《丹溪心法》研究朱丹溪的学说时，需要特别谨慎。

一个可行的办法，是以《格致余论》为准，来检验《丹溪心法》中的论述。如果《丹溪心法》中的某一观点与《格致余论》一致，那么它出自丹溪的可能性就较大；如果两者存在矛盾，就需要进一步考察它的来源。当然，这种方法也有局限，因为《格致余论》并没有涉及所有的临床问题。

两书合观，可以更全面地了解朱丹溪的学术：从《格致余论》中把握他的理论框架，从《丹溪心法》中了解他的临床经验。明清时期的医家，大多是把两书结合起来阅读的。站内也收有《丹溪心法》，可以与之对照。

做这样的对照，可以以朱丹溪亲撰的《格致余论》为起点，先读其中的《阳有余阴不足论》，再到《丹溪心法》中找相关病证的论述，看看理论与临床之间是怎样衔接的。两书所载方药都是历史文献，不能作为自行用药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