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引文活下来的古方书：《外台秘要》的佚书价值

唐代王焘的《外台秘要》，是一部规模很大的方书。在医学史上，人们对它最高的评价，往往不是它收录了多少方剂，而是它保存了多少古书。许多唐代以前的方书后来散失了，正是依靠《外台秘要》的引文，才得以留下片段，让后人能够窥见它们的面貌。

王焘是唐代名相王珪的后人，他本人并不是职业医生。他曾长期在弘文馆任职，弘文馆是唐代收藏图书的重要机构，藏有大量的医学典籍。王焘利用这一条件，广泛阅读馆中的医书，摘录其中的精华，日积月累，最终编成了这部《外台秘要》。

这部书在体例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每引用一条方剂或论述，都注明出自何书，有时还注明卷次。这种严谨的引书方式，在古代医书中是不多见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出处，后人才能知道哪些内容来自哪部书，也才能利用它来辑录已经失传的古方书。

在《外台秘要》引用的书中，有不少后来都散佚了。例如南北朝时期的《小品方》，曾经是很有影响的方书，唐代还被列为医学教育的教材，后来却失传了；还有《深师方》《集验方》《范汪方》等，原书都已不存，靠《外台秘要》的引文才保存了大量内容。

这些引文对于研究唐以前的医学史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通过它们，学者们可以了解这些佚书的大致内容和编排方式，可以比较不同时期医家的观点，还可以追溯某些方剂的源流。近代以来，不少学者从《外台秘要》中辑录佚书，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在编排上，《外台秘要》每一门的开头，常常先引用隋代《诸病源候论》中关于该病的论述，说明病因和证候，然后再列出各家的方剂。这种“先论后方”的方式，使理论与方剂结合起来，也说明了《诸病源候论》在唐代医学中的重要地位。

不过，利用《外台秘要》辑佚，也需要注意一些问题。首先，王焘的引文有时是节录，不一定是原书的全文；其次，在长期的传抄刊刻中，引文的出处和文字都可能出现错误；再次，宋代校正医书局在校订时也对原书有所改动。因此，辑佚的结果需要与其他资料互相印证。

《外台秘要》保存的是唐以前的医方，其中许多药物和方法今天看来并不科学，有的药物还含有毒性。读者可以把它当作医学史和文献学的资料来研究，但切不可根据书中的方剂自行配药，有病应当请专业医生诊治。

站内暂时没有收录《外台秘要》本身，读者可以先读《诸病源候论》，了解隋代医家对各种疾病病源的论述，再去看《外台秘要》中是怎样引用这些论述并配以方剂的。两书对读，可以清楚地看到唐代方书“论”与“方”的结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