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论病源、后列方药:《诸病源候论》与唐宋方书的编排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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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病源候论》本身不载方药,却深刻影响了唐宋方书的编排。本文介绍王焘《外台秘要》在各门之首引录巢氏病源、再列诸家方剂的做法,孙思邈《千金方》对病源论述的吸收,以及宋代官修《太平圣惠方》沿用这种体例的情况,说明“论”与“方”如何在古代医书中结合。

古代医书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重在论述医理和病证,一类重在汇集方剂。《诸病源候论》属于前一类,而且是其中最纯粹的一种,全书只论病源证候,一方不载。有意思的是,这样一部不讲方药的书,却对唐宋时期的方书产生了深远影响。

方书的传统由来已久。汉代以来,各种方书层出不穷,它们的主要内容是记录治疗各种疾病的方剂,有的附有简单的说明,有的只列方名和药物。这类书籍实用性很强,但往往缺乏对疾病本身的系统论述,读者知道用什么方,却不一定知道病从何来。

《诸病源候论》的出现,为方书提供了一个理论框架。它对一千七百余种病候的原因和表现作了系统论述,恰好可以弥补方书在这方面的不足。于是,唐代以后的方书编撰者开始把巢氏的病源论述与各家方剂结合起来,形成了“先论后方”的编排方式。

在这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是唐代王焘的《外台秘要》。王焘在编撰这部书时,于每一门病证之前,先引录《诸病源候论》中的相关论述,说明病因和证候,然后再汇集各家的方剂。这种编排使读者在查方之前,先了解疾病的来龙去脉,论与方前后呼应。

孙思邈的《千金要方》也大量吸收了病源论述。虽然它的编排方式与《外台秘要》不完全相同,但在许多门类中,都可以看到与《诸病源候论》相近的病源讨论。两部唐代大型方书都重视病源,说明这已经成为当时医学著述的共识。

宋代官修的大型方书《太平圣惠方》,同样采用了先论后方的体例。书中各门的开头,往往先有一段论述病源的文字,其中不少来自《诸病源候论》,然后才列出方剂。官修医书沿用这一体例,使它成为宋代以后方书编撰的一种标准格式。

这种编排方式的意义在于,它把理论与实践结合在一起。单纯的方书容易导致按方索病、不求甚解;单纯的论著又难以直接指导治疗。先论后方的体例,使医者在用方之前先明白病理,体现了“明理而后用方”的观念,对医学教育也有积极作用。

从文献保存的角度看,后世方书大量引用《诸病源候论》,也起到了保存和校勘的作用。今天整理《诸病源候论》时,研究者常把《外台秘要》等书中的引文拿来对照,发现了不少异文,有助于恢复原书的文字。

站内收录的《诸病源候论》全书可以与唐宋方书对照阅读。读者不妨选取某一病候,先读《诸病源候论》中的论述,再到《外台秘要》中找到相应的门类,看看王焘是怎样引用巢氏论述、又在其后汇集方剂的,体会论与方结合的编排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