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卷怎样分门：《外台秘要》的编排与明堂灸法卷

《外台秘要》全书四十卷，内容涉及内、外、妇、儿、五官以及灸法等各个方面。面对这样一部大书，读者首先需要了解它是怎样分门编排的。王焘在编排上有自己的考虑，全书的顺序和每一门内部的结构，都体现了唐代医学知识的组织方式。

全书以外感热病开篇，前几卷依次讨论伤寒、天行、温病、疟病等。把外感热病放在最前面，反映了当时医家对这类疾病的重视：它们来势凶猛，传染性强，是威胁生命的主要疾病。这种安排，与《伤寒论》以来重视外感病的传统是一致的。

外感热病之后，是各种内科杂病，例如咳嗽、消渴、水肿、虚劳等，每一种病症单独立门。再往后是五官疾病，包括眼、耳、鼻、口齿、咽喉等方面的病症；然后是外科疾病，包括痈疽、疮疡、外伤等。妇人和小儿的疾病，则各自集中在几卷之中。

各门内部的格局相当一致：门首多摘巢元方等所撰病源之说交代这一病的来由与见症，其后排比诸家方书的条文，条下标出原书书名。这种先论后方、注明出处的结构，使每一门既有理论的说明，又有丰富的方剂资料。

在全书中，有一卷专门讲述明堂灸法，颇值得注意。“明堂”在古代医学中指的是经络腧穴之学。王焘在这一卷中，只收录了灸法，而没有收录针法。他认为，针刺的技术难度大，稍有不慎就会伤人，不如灸法安全易行，因此在书中只讲灸法。

这一取舍反映了王焘的医学观点，也与他的身份有关。他不是职业医生，编这部书的目的之一，是让懂得医学的士人能够自行施治。在这样的读者设想下，选择相对安全的灸法而舍弃技术要求高的针法，是可以理解的。当然，这一取舍也使《外台秘要》在针灸学上的价值受到一定的限制。

与唐代另一部大型方书《千金要方》相比，《外台秘要》的编排有所不同。孙思邈的《千金要方》把妇人方和少小婴孺方放在全书的开头，然后按照脏腑来组织内科疾病；《外台秘要》则以外感热病开篇，内科疾病多按病症分门。两书的不同编排，反映了两位作者不同的医学观念。

不过，两书之间也有密切的联系。《外台秘要》大量引用了《千金要方》的内容，在出处中经常可以看到“千金”的字样。可以说，《千金要方》是王焘编书时最重要的参考书之一。把两书对照阅读，可以看出唐代医学知识的传承与发展。需要说明，两书中的方剂都只能作为文献来研读，不能照方取药。

《外台秘要》本身站内尚未收入，可以先读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读者可以选取同一种病症，分别在两书中查找相关的内容，比较它们的编排方式和所收方剂的异同，看看王焘在引用《千金》时作了哪些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