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的尧典与禹贡:古代天文观测与九州地理
《尧典》和《禹贡》是《尚书》中知识含量最丰富的两篇。本文介绍《尧典》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以四仲中星定四季和以闰月定四时成岁的记载,以及《禹贡》划分九州、记述各州山川土壤贡赋、导山导水和五服制度的内容,并说明两篇成书年代的讨论和后世禹贡学的发展。
《尚书》中的大部分篇章是政令和训辞,但有两篇性质比较特殊:《尧典》记载了上古的天文历法知识,《禹贡》则是一部系统的地理文献。它们分别被视为中国天文学史和地理学史上的重要篇章,历代学者围绕它们形成了丰富的研究传统。
《尧典》开篇说:“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接着讲述尧的德行和政绩。其中最受关注的是尧命羲氏、和氏“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的一段,即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制定历法,把时令告诉百姓。羲、和又分派四人到东、南、西、北四方,分别观测春分、夏至、秋分、冬至的天象。
文中用四颗星在黄昏时位于正南方作为四季的标志:“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日中”“宵中”指昼夜平分,“日永”指白天最长,“日短”指白天最短,鸟、火、虚、昴是四个星宿。这就是著名的“四仲中星”。由于岁差的存在,同一星宿出现在南中天的时节会随年代缓慢变化,现代天文学家曾据此推算观测的年代,结论不一,但都说明这一记载有相当古老的观测基础。
《尧典》还说:“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指出一年约三百六十六天,需要用闰月来调整,使月份与季节相合。这是中国阴阳合历的基本原理,在先秦文献中有很强的代表性。
《禹贡》以大禹治水为线索,把天下划分为九州: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每一州都记述其疆界、主要山川、治水的过程、土壤的颜色和等级、田地的等级、应当缴纳的贡赋,以及进贡的道路。例如说雍州“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即土壤是黄色的,田地等级最高。这种按区域系统记述地理和物产的方法,开创了中国地理著作的先河。
九州之后,《禹贡》又有“导山”“导水”两部分,按山脉和河流的走向叙述大禹疏导山川的过程,实际上勾勒出了一幅山川水系的总图。篇末还提出了“五服”的设想,即以王都为中心,每五百里为一服,依次为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规定了不同地区与中央的关系。这是一种理想化的天下秩序构想。
关于两篇的成书年代,学术界有过长期讨论。许多学者认为,《禹贡》所反映的地理知识范围和行政区划观念,更接近战国时期的情况;《尧典》中的一些内容也可能经过后人的整理。但无论如何,它们都保存了相当古老的知识,并深刻影响了后世的天文历法和地理观念。
后世研究《禹贡》的著作很多,形成了专门的“禹贡学”,清代胡渭的《禹贡锥指》是其中的代表作。站内收录的《尚书正义》附有汉唐学者的注疏,读者可以先读《尧典》中关于四仲中星的段落和《禹贡》九州部分,再配合历史地图,体会古人如何认识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