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的经与传：卦爻辞、十翼和经传分合的历史

今天通行的《周易》，通常把经文和传文编排在一起，读者翻开乾卦，既能看到卦辞爻辞，也能看到解释它们的传文。但在历史上，经与传原本是分开的两部分，后来才被编排在一起，宋代又有学者主张把它们重新分开。了解经与传的区别及其分合的历史，是认识《周易》文本的基础。

经指六十四卦本身，包括卦画、卦名、卦辞和爻辞。每卦有一条卦辞，总说全卦的意义；每卦有六条爻辞，分别说明各爻的意义，乾坤两卦另有“用九”“用六”各一条。六十四卦分为上下两篇，上经三十卦，从乾、坤到坎、离；下经三十四卦，从咸、恒到既济、未济。经文的形成时代较早，一般认为大致在西周时期。

传是解释经的文字，共七种十篇：《彖传》上下篇、《象传》上下篇、《系辞传》上下篇、《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合称“十翼”，意思是辅助经文的十只翅膀。《彖传》解释卦名和卦辞；《象传》分为解释全卦的大象和解释各爻的小象；《文言传》专门解释乾坤两卦；《系辞传》是通论性质的哲学文字；《说卦传》讲八卦的象征；《序卦传》解释六十四卦排列顺序的道理；《杂卦传》则把六十四卦两两对举，概括其意义。

关于作者，传统的说法是“人更三圣”：伏羲画八卦，文王重为六十四卦并作卦辞，周公作爻辞，孔子作十翼。宋代欧阳修作《易童子问》，首先怀疑《系辞》等篇不是孔子所作。现代学者大多认为，十翼是战国至秦汉之间儒家学者陆续写成的，反映了这一时期的思想，与孔子及其后学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孔子一人所作。

经传的编排经历了变化。据记载，西汉时经与传各自成篇，分别流传。后来学者为了阅读方便，逐渐把传文附在经文之下。三国魏王弼注《周易》时，把《彖传》《象传》分别附在各卦的卦辞和爻辞之后，又把《文言传》附在乾坤两卦之后，其余的《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仍然单独成篇，后来由东晋韩康伯作注。唐代孔颖达编《周易正义》采用王弼本，于是这种编排成为通行的样式。

宋代学者开始反思这种编排。他们认为把传附在经下，容易使人以传解经，看不到经文的原貌。吕祖谦整理了经传分开的古本《周易》，朱熹作《周易本义》时即采用这一古本，把上下经和十翼分别排列，恢复经传分开的面貌。不过，明清时期刊行的《周易本义》，有些又被书坊改回了王弼本的次序，使朱熹的原意不易为人所知。

区分经与传，对阅读和研究都很重要。经文是早期卜筮的记录，语言简古，含义多歧；传文则是战国秦汉儒者的哲学诠释，赋予经文以系统的思想内涵。把两者分开来读，可以看到《周易》如何从一部卜筮之书演变为一部哲学经典。

站内收录的《周易注疏》属于王弼注、孔颖达疏的系统，读者翻阅时可以留意乾卦的编排：卦辞之后紧接《彖传》，各爻之后附有小象，卦末附《文言》。熟悉这种格式后，再与经传分开的古本对照，就能清楚地看出两种编排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