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裕斋到铁琴铜剑楼：常熟瞿氏的藏书目录

清代后期，江南和北方各有一座声名显赫的私家藏书楼：江苏常熟瞿氏的铁琴铜剑楼和山东聊城杨氏的海源阁，时人并称“南瞿北杨”。两家都以收藏宋元旧刻著称，在晚清藏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瞿氏的藏书目录，就是了解这座藏书楼的主要文献。

瞿氏藏书始于瞿绍基。他是常熟人，家境殷实，喜好收藏典籍，建有藏书楼，名为恬裕斋。常熟一带自明代以来藏书风气极盛，毛晋的汲古阁、钱谦益的绛云楼都在这里，瞿绍基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始了他的收藏事业，并趁着江南一些旧藏散出之际，购入了不少善本。

瞿绍基的儿子瞿镛继承父业，继续扩充藏书。他因为收得一张铁琴和一把铜剑，便把藏书楼改名为铁琴铜剑楼。到了他这一代，瞿氏藏书的规模和质量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宋元刻本和名家抄校本数量可观。

瞿镛在整理藏书的基础上，编成了《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这部目录按照经、史、子、集四部分类，著录的主要是宋元刻本、明刻精本以及旧抄本和校本，而不是全部藏书。每一条目之下，除了书名、卷数、版本之外，往往还附有题识，记述该书的版式、行款、序跋、印记以及前人的收藏经过。

这种附有题识的目录，属于藏书志一类。它不仅告诉读者某书的版本，还提供了鉴别版本的依据和流传的线索，对于研究版本学和藏书史都有很高的价值。清代后期，藏书志成为私家藏书目录的重要形式，瞿氏目录是其中的代表作之一。

瞿氏藏书在晚清动荡中历经劫难。太平天国战争期间，常熟一带受到冲击，瞿家曾把藏书转移到乡间保存，才使其免于散失。此后，瞿氏后人世代守护，坚持不轻易出售，使这批藏书在近代得以基本完整地保存下来。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瞿氏后人把铁琴铜剑楼的大部分珍贵藏书捐献和出售给国家，主要入藏北京图书馆，也就是今天的国家图书馆，另有部分归于其他公藏机构。一个私家藏书楼的百年收藏，最终成为国家的公共财富。

与之相比，杨氏海源阁的命运就坎坷得多。民国时期，海源阁藏书屡遭兵匪劫掠，大量散失，后来虽有部分被收回入藏公家，但已远不如瞿氏完整。“南瞿北杨”两家藏书的不同结局，折射出近代私家藏书的艰难处境。

今天研究瞿氏藏书，除了《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之外，还可以参考国家图书馆的善本目录，查看原瞿氏藏书的现状。目录中的题识与原书相对照，可以了解当年瞿镛鉴定版本的眼光和方法。

读这部目录时，可以先挑选几部自己熟悉的典籍，看瞿镛对其版本的著录和题识，再去国家图书馆的善本数据库中查看原书的书影，感受一部藏书目录与实物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