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天官书》讲什么:五宫星官、五星与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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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书》是《史记》八书中专讲天象的一篇,也是正史天文志的源头。本文介绍它把全天分为中宫与东、南、西、北四宫的星官体系,北斗“为帝车”的地位,五星运行与分野之说,司马迁身为太史令的观测背景,以及此篇对《汉书·天文志》的影响。

《史记》一百三十篇中有“八书”,即礼书、乐书、律书、历书、天官书、封禅书、河渠书、平准书,分别记载典章制度与专门知识。其中《天官书》专讲天上的星官与天象变化,是正史中系统记述星空的第一篇文字,后来各史的《天文志》大体沿着它开出的路子写下去。读这一篇,可以看到汉代人怎样给星空命名、分区,又怎样把天象与人事联系起来。

司马迁写这一篇有家学背景。他的父亲司马谈任太史令,司马迁后来继任此职。太史在汉代掌管天时星历,记录天象本是分内之事。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改订历法,司马迁也参与议定,这就是后来所说的太初历。因此《天官书》不是文人对星空的泛泛描写,而是出自一位亲身从事观测与历法工作的史官之手。

全篇开头一句是“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所谓中宫,指北极附近的天区,那里被想象成天帝居住的宫廷,周围的星分别被命名为三公、后宫、藩臣等。接着文中依次讲东宫苍龙、南宫朱鸟、西宫咸池、北宫玄武,与中宫合为五宫。东宫举房、心诸宿,北宫举虚、危诸宿,二十八宿就分布在四宫之中。把天区比作朝廷、把星官比作百官,是《天官书》最鲜明的写法,星空在这里成了人间政治秩序的投影。

中宫里最受重视的是北斗。书中说:“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北斗绕极旋转,斗柄所指随季节而变,古人据此辨别四时,所以把它比作帝王巡行的车驾,统辖四方。这一段把长期观测得来的经验与政治比喻合在一起,很能代表全篇的思路。

五宫之后,文章转入五星,即岁星、荧惑、填星、太白、辰星,相当于今天所说的木星、火星、土星、金星、水星。司马迁记下它们运行的特点,又讲到它们的进退、留守、相合所对应的种种说法。此外还有日月晕食、彗星、流星、云气等内容,篇中还讲到岁首观察风向与云色以卜一年收成的做法。这些在今天看来属于星占,但在汉代,它们与天文观测本是同一门学问,不能用现代学科的边界去硬性切分。

分野是《天官书》的另一个重点。书中说“二十八舍主十二州,斗秉兼之,所从来久矣”,即把天上的星宿与地上的州国对应起来,某一天区出现异象,就被认为预示相应地区将有变故。这种观念在先秦已经存在,《天官书》加以系统整理,后来成为历代天文志和地方志“星野”门类的源头。今天读这部分,重点在于理解古人如何构建天地对应的世界图景。

篇末的“太史公曰”回顾了上古以来传习天文的人物,并表达了司马迁对天象与人事关系的看法。这段议论把一篇技术性很强的文字收束到治国理念上,正体现了司马迁“究天人之际”的著述宗旨。

班固作《汉书》,其《天文志》的星官部分大量承袭《天官书》,不少段落文字几乎相同,所以研究古代星官名称,常要把两篇放在一起对读。读者可以先在站内收录的《史记》中找到《天官书》原文,再借助现代整理本的注释和星图,逐段辨认星官名称;遇到占验文字,把它当作汉代思想史的材料来理解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