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的注疏谱系:郑玄注、孔颖达正义与陈澔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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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的注释传统以郑玄注和孔颖达《礼记正义》为核心。本文介绍郑玄以《周礼》等书互证、用“读为”“当为”校改文字的注法,孔颖达以南朝皇侃义疏为本、以北朝熊安生补其不足的编纂方式,元代陈澔《礼记集说》在明清科举中的地位,以及清代孙希旦、朱彬等人的新注。

《礼记》四十九篇内容庞杂,文字古奥,涉及大量古代的制度、器物和仪节,没有注释很难读懂。在两千年的流传中,它积累了丰富的注释成果,其中最重要的是东汉郑玄的注和唐代孔颖达的《礼记正义》。了解这一注疏谱系,有助于读者选择合适的读本。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是东汉末年最有成就的经学家。他早年游学各地,后来跟随马融学习,学成后回乡教授,门下弟子众多。他遍注群经,打破了今古文经学的门户界限,对三礼用力尤深。郑玄的《礼记注》是现存最早的完整注本,后世一直把它作为研读《礼记》的基础。

郑注有几个显著的特点。一是以经证经,经常引用《周礼》《仪礼》的内容来解释《礼记》,使三礼相互印证。二是注意区分不同时代的制度,遇到《礼记》所说与《周礼》不合之处,常常解释为夏商之礼与周礼的差异。三是重视文字校勘,他用“读为”“读如”说明字的读音和意义,用“当为”指出原文的讹误,这些术语为后世的训诂学所沿用。

南北朝时期,研究《礼记》的学者很多,南方有皇侃等人,北方有熊安生等人,都撰写了义疏。唐太宗命孔颖达等人编纂《五经正义》,其中的《礼记正义》共七十卷。孔颖达在序中说明,他们以皇侃的义疏为底本,皇侃没有讲到的地方,用熊安生的义疏加以补充,同时对两家的错误作了纠正。

《礼记正义》遵循疏不破注的原则,主要任务是疏通郑注,对郑玄的说法很少提出异议。它的疏文篇幅浩大,保存了大量南北朝礼学的成果,许多已经失传的义疏借此得以部分保存。对于研究汉唐礼学的人来说,这部书是不可替代的资料。

宋元时期,学者开始尝试用新的方式解释《礼记》。元代陈澔的《礼记集说》文字浅显,便于诵读,明代永乐年间编纂《五经大全》时,《礼记》部分即以陈澔集说为主,从此它成为明清科举的标准读本,流传极广。不过清代学者多批评它过于简略,在名物制度上的解释不够精确。

清代是礼学复兴的时代。孙希旦的《礼记集解》以郑注孔疏为基础,兼采宋元以来各家之说,并加上自己的考证,被认为是清人《礼记》注释中较为完备的一部。朱彬的《礼记训纂》则以简明见长。这些新注吸收了清代考据学的成果,可与郑注孔疏互相补充。

如果想深入研读《礼记》,最好从郑注孔疏入手,打下扎实的基础。站内收录的《礼记正义》正是郑注和孔疏的合编本,读者可以先选一篇较短的篇目,比较经文、注文和疏文的关系,再逐步扩展到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