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古注的传承:何晏集解、皇侃义疏与邢昺注疏
《论语》在朱熹之前的注释传统,以何晏《论语集解》、皇侃《论语义疏》和邢昺《论语注疏》为主线。本文介绍《集解》汇集汉魏八家注的方法,郑玄注的亡佚与出土残卷,《义疏》在中国失传又从日本回传的经过,邢疏进入《十三经注疏》的地位,以及清人刘宝楠的《论语正义》。
今天读《论语》,人们最熟悉的大概是朱熹的《论语集注》。但在朱熹之前,这部书已经有了一千多年的注释史。从汉魏古注到唐宋义疏,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传承线索,其中最关键的三部书是何晏的《论语集解》、皇侃的《论语义疏》和邢昺的《论语注疏》。
汉代已有多家为《论语》作注,如孔安国、包咸、马融、郑玄等,但这些注本后来大多失传。三国魏时,何晏等人编成《论语集解》,在序中说明采集了孔安国、包氏、周氏、马融、郑玄、陈群、王肃、周生烈八家之说,择善而从,有不妥之处则加上自己的意见。“集解”这种汇集众家注释的体例,由此成为古书注释的一种重要形式。汉魏诸家的旧说,很多正是依靠这部书才得以部分保存下来。
郑玄的《论语注》在宋代以后亡佚。二十世纪敦煌、吐鲁番等地出土的唐代写本中,发现了郑注的若干残卷,有的是当时学生抄写的课本。这些残卷让后人得以直接看到郑注的面貌,也说明直到唐代,郑注仍在民间教学中流行。
南朝梁代的皇侃以《集解》为基础,作《论语义疏》。“义疏”是南北朝时兴起的一种注释形式,不仅解释经文,也对前人的注再加疏解,篇幅大为扩展。皇侃的疏广泛引用魏晋以来的各家说法,其中不少带有玄学色彩,是研究这一时期思想风气的重要材料。这部书后来在中国失传,却在日本保存下来,清代乾隆年间又传回中国,引起学者的重视。
北宋初年,邢昺奉命为《论语》作疏,同样以何晏《集解》为底本,参考皇侃的义疏加以删定,成为官方认可的注本。后来经注与疏合刻,这部《论语注疏》被收入《十三经注疏》,长期作为科举和经学的标准读本之一。邢昺还奉命撰写了《孝经》《尔雅》的疏,这几部疏后来都收入《十三经注疏》。与皇疏相比,邢疏删去了许多玄学色彩浓厚的说法,更加注重章句训释。
南宋以后,朱熹《论语集注》以义理阐释为重心,逐渐取代了古注的地位。到了清代,学者重新重视汉学,刘宝楠父子历时多年撰成《论语正义》,以何晏《集解》为本,广泛吸收清代考据成果,被认为是清人《论语》注释的集大成之作。
了解这条线索,读者在查阅注释时就能分辨不同注本的来历和立场:想了解汉魏旧说,可以看《集解》;想知道南北朝学者的理解,可以查皇疏;想读清人考证,可以用《论语正义》。站内收录的《论语注疏》即邢昺疏本,可以作为阅读原文的起点,遇到难解的章句,再按上面的线索去比对各家古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