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伤寒杂病论》到两部书：《伤寒论》与《金匮要略》的分合经过

今天书店里，《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是两本书，一本讲外感热病，一本讲内伤杂病。但张仲景自序里说，他撰写的是《伤寒杂病论》，合为十六卷。一部书怎样变成两部书，这个过程牵涉魏晋到北宋的好几次整理，是理解仲景著作的基础知识。

仲景成书于东汉末年，原书在战乱中很快散乱。西晋太医令王叔和对它进行了撰次整理，这是后世所见仲景书的重要来源。王叔和整理了哪些部分、改动到什么程度，历代学者争论很多，但没有他的工作，仲景书恐怕难以流传下来，这一点是大家都承认的。

唐代以前，仲景书以多种形态流传，书名也不统一。伤寒部分相对完整，杂病部分则流传较少。孙思邈早年编《备急千金要方》时，曾感叹江南诸师秘藏仲景要方而不传，到晚年编《千金翼方》才收录了较完整的伤寒内容。

杂病部分的重现，要归功于北宋翰林学士王洙。据林亿等人的序文记载，王洙在馆阁所藏的蠹简中，发现了一部《金匮玉函要略方》三卷，上卷论伤寒，中卷论杂病，下卷载方剂和妇人病的治疗。这部残存的节略本，就是今本《金匮要略》的直接来源。

校正医书局整理这部书时，因为伤寒部分已有较完整的《伤寒论》单行，就把上卷删去，只保留杂病以下的内容；又把下卷的方剂分别附到各个证候之下，并从其他医书中采集仲景佚方补入。经过这样的重新编排，形成了三卷本的《金匮要略方论》，也就是今天所说的《金匮要略》。

由此可见，两部书的分家，既有流传中自然散佚的原因，也有宋代校书时有意的编排。宋臣在序文中把整理经过写得相当清楚，这是研究仲景书最可靠的第一手说明。读者如果有兴趣，应当先读这几篇序文，再看后人的各种推测。

两书分开之后，各自形成了独立的注释传统。研究《伤寒论》的著作数以百计，研究《金匮》的著作相对较少，到清代才逐渐增多。明代赵开美把两书与其他仲景书合刻，清代《医宗金鉴》也把两书合编为《订正仲景全书》，这些合刻合编，可以看作恢复原书整体面貌的尝试。

值得注意的是，宋臣在整理时还采集了其他医书中的仲景方，附在相关篇末。这些附方并非王洙所见原本固有，后世注家有的予以保留，有的另加标注，有的则删去不论。读不同注本时，留意附方的处理方式，也能看出各家对文本真伪的不同态度。

站内的《四部备要》中《伤寒论》《金匮要略》合编的本子，正好把《伤寒论》与《金匮要略》收在同一部合编之中，方便读者前后翻检。对照两书的序文和篇目，可以更直观地感受“伤寒”与“杂病”原本同出一源，又在后世分途发展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