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术数类七个子目：馆臣如何为占验之书归类

在《四库全书总目》的四十四类中，子部的术数类是一个特殊的类别。它收录的是古代各种占验、推算、相地、择日之类的著作。这些学问在古代社会影响很大，但历来也颇受学者质疑。四库馆臣如何为这些书分类，又如何评价它们，是了解清代官方知识观念的一个窗口。本文只从目录学和文化史的角度加以介绍。

术数类之下分为七个子目，称为“之属”：数学之属、占候之属、相宅相墓之属、占卜之属、命书相书之属、阴阳五行之属、杂技术之属。这一分法大致依据各类学问的对象和方法，把讲象数推衍的、讲天象征兆的、讲住宅墓地的、讲卜筮的、讲个人命运和相貌的、讲时日宜忌的分别归类，最后把难以归入以上各类的放在杂技术之中。

数学之属里的“数学”并不是今天所说的数学，而是指以数理推衍宇宙变化的象数之学。西汉扬雄的《太玄经》、北宋邵雍的《皇极经世书》都归在这里。这些书在思想史上地位很高，馆臣把它们放在术数类之首，也表明了对它们的相对重视。至于真正的算学著作，则另归入天文算法类。

占候之属收录根据天象、气候来占验人事的著作，唐代的《开元占经》是其中的代表。这部书汇集了大量古代天文星占资料，其中保存的一些早期天文文献已经失传，因此在天文学史上有重要价值。相宅相墓之属收录关于住宅和墓地选择的书，旧题郭璞所作的《葬书》就在其中，馆臣在提要中对其作者归属提出了怀疑。

占卜之属收录各种卜筮之书，例如题为西汉焦延寿所作的《焦氏易林》，它用四言诗句为六十四卦的每一种变化配上繇辞，文学色彩很浓，后人常从诗歌的角度欣赏它。命书相书之属收录推算个人命运和观察相貌的书，《李虚中命书》等列在其中。阴阳五行之属则收录讲时日宜忌和选择的书，清代官修的《协纪辨方书》就属于这一类。

术数类的小序表达了馆臣对这类学问的总体看法。小序认为，术数的兴起大多在秦汉以后，其要旨不外乎阴阳五行、生克制化，实际上都是《易》学的支流，又附会了各种杂说。这一判断既承认术数与经学传统之间的联系，又暗示它们并非正统学问。馆臣对术数的态度可以概括为：作为古代知识的一部分加以保存，但不予推崇。

这种态度也体现在去取上。术数类的著录之书数量有限，而存目之书却非常多，大量明清时期的通俗术数书籍只在存目中留下一篇简短的提要，评语往往不高。馆臣在提要中常常指出某书出于依托、某说荒诞不经，体现了考据学者的审慎眼光。

今天阅读术数类的提要，最大的收获不在于了解这些学问的具体方法，而在于看到古人如何为纷繁的知识分类、如何评价这些著作的来源与价值。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利用站内的《文津阁四库全书目录》查看术数类各子目实际收入了哪些书，再对照《总目》的提要，理解馆臣的去取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