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虚子陈钊：《相理衡真》的作者与道光年间的相书风气

关于《相理衡真》的作者陈钊，史传中几乎没有记载，我们对他的了解主要来自书前的几篇序文。好在这些序文提供了不少信息，足以勾勒出一位清代中期民间学者的大致面貌。

陈钊字淡埜，号虚虚子，自序末尾署“古艾”，表明他的籍贯。自序写于道光十三年，他在序中说自己当年五十一岁，由此可以推知他大约生于乾隆后期。他还说自己研究相法二十余年，日夜不懈，可见这部书是长期积累的产物。

书前另有一篇亲属所作的序，称陈钊为“内弟”。序中说，作序者在辛卯年秋天从浙江的任所返乡，途经陈钊家住了几天，陈钊拿出书稿请他校阅。另一篇序则说两人自幼相识，后来因为作序者在南北各地做官，将近二十年没有见面。从这些叙述看，陈钊的亲友中有在外任职的士人，他本人则长期居住乡里。

序文对陈钊的为人也有描述，说他聪明过人，博通各种数术，尤其擅长推究道理，家境富裕，有能力购置大量书籍。这些描述虽然出自亲友之口，难免有溢美之处，但也说明他具备广泛阅读前代相书的条件。

陈钊在自序中对当时的相书状况颇为不满。他说流行于世的只有麻衣、柳庄、水镜、王氏风鉴以及相法全编等几种，后人不断增文作注，弄得头绪错乱、语句重复，只得古人的糟粕而不得其旨趣，以致读书人都不愿理会。这段批评反映了清代中期相书流传的一个普遍问题。

所谓相法全编一类的书，指的是明代以来流行的大型相术汇编。这类书把不同来源的相书汇集在一起，又经过书坊的反复翻刻增补，内容越来越庞杂。陈钊编撰《相理衡真》，就是想在这些庞杂的材料中理出头绪，以“理”为纲重新组织相法。

他的做法有两个特点：一是在卷首放入《心相编》和《抱朴子》的节录，把心性品行放在形貌之前；二是用自己写的杂论和问答作为总纲，统摄后面的具体内容。这种编排体现了一位熟读儒书的乡居学者对民间术数的改造意图。

从更大的背景看，清代中期不少民间学者都在做类似的工作，试图用儒家的义理来提升术数书的品格。《相理衡真》是相术领域中的一个例子，它的出现说明，即使是被正统学者轻视的相书，也受到了当时学术风气的影响。

站内可以读到《神相全编》，这正是陈钊批评的那类大型汇编。读者不妨把它与《相理衡真》的目录对照，看看陈钊删去了什么、保留了什么，又增加了哪些自己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