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石刻通论：叶昌炽《语石》的阅读门径

清代是金石学的鼎盛时期，研究碑刻的著作层出不穷。但大多数著作或者是逐一著录碑刻的目录，或者是针对某一方碑刻的考证跋文，系统地讨论石刻这一整体对象的通论性著作并不多见。叶昌炽的《语石》，正是这样一部难得的通论。

叶昌炽是江苏长洲人，晚清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后来出任甘肃学政。他一生酷爱藏书和金石，著有《藏书纪事诗》，以诗的形式记述历代藏书家的事迹；他的《缘督庐日记》记录了数十年的读书、交游和仕宦经历，也是研究晚清学术的重要资料。

《语石》共十卷，书名的意思是谈论石刻。与一般的碑刻目录不同，这部书不以单方碑刻为单位，而是以问题为单位，从各个角度讨论石刻的方方面面。书中引用的碑刻数以千计，但它们都是作为论证的例子出现的。

按论述对象划分，十卷内容约有五大块：先是按时代讨论历代石刻的特点，从先秦两汉到宋元以后；再按地域讨论各地石刻的分布；接着按类别讨论碑、墓志、造像、经幢、题名等不同形制的石刻；然后讨论石刻的文体、书法、撰人和刻工；最后谈到拓本和收藏。

初读这部书，建议先读前面按时代和地域讨论的部分。这两部分为全书建立了一个时空框架，读完之后，就能大致了解中国石刻在不同时代和地区的面貌，后面的各类讨论也就有了依托。

接下来可以按照个人兴趣选读各类石刻的部分。对书法感兴趣的读者，可以重点读讨论书法和刻工的部分；对历史感兴趣的读者，可以重点读墓志和题名的部分；对宗教文化感兴趣的读者，则可以重点读造像和经幢的部分。

这部书的文字是文言，而且引用了大量碑刻名称，初读时可能会感到吃力。遇到不熟悉的碑刻，可以借助现代的碑刻目录或数据库查找相关信息，不必每一个都弄清楚，重要的是把握叶昌炽讨论问题的思路。

民国时期，柯昌泗为《语石》作了《语石异同评》，对书中的许多论述加以补充和订正，并增补了叶昌炽身后新发现的材料。现代的整理本常把两者合刊，阅读时可以对照参考，了解后人对叶氏观点的修正。

《语石》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提供了大量的石刻知识，更在于它示范了一种研究方法：把零散的碑刻材料放在时代、地域、类别等框架中综合考察。这种方法对今天的碑刻研究仍有启发意义。

读完之后，不妨选择一方自己感兴趣的碑刻，按照《语石》讨论的各个方面，从时代、形制、文体、书法到拓本，逐一考察一遍，这是检验阅读收获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