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铭、释、度:吕大临《考古图》开创的金文著录体例
北宋元祐七年,吕大临编成《考古图》十卷,著录宫廷和私家收藏的商周至秦汉铜器、玉器。每件器物都绘出器形,摹写铭文并加释文,记录尺寸、容量、重量以及出土地和收藏者。本文解析这套“图、铭、释、度”并举的著录体例,说明它怎样成为后世金文著录的范式。
宋代是中国金石学兴起的时代,士大夫热衷于收藏和研究古代的青铜器和石刻。在这一风气中,北宋吕大临于元祐七年编成的《考古图》,是现存最早的一部有系统的古器物图录。它所开创的著录体例,对后世的金文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考古图》共十卷,著录的是当时宫廷和私家所藏的古代器物,以商周至秦汉的青铜器为主,也有少量玉器。这些器物分别来自秘阁、太常等宫廷机构,以及当时许多士大夫的私人收藏。吕大临把它们汇集在一起,按照器物的类别加以编排。
这部书最重要的贡献,在于它的著录体例。每一件器物,书中都绘出器形图,使读者能够直观地看到器物的样子;如果器物上有铭文,就把铭文摹写下来,并附上释文;此外,还记录器物的尺寸、容量和重量,以及出土的地点和收藏者的姓名。图、铭、释、度四者并举,构成了一套完整的著录方法。
绘出器形,是为了保存器物的形制信息。古代器物容易散失损毁,图像可以使后人在器物不存的情况下仍能了解其形制。摹写铭文,则是为了保存文字资料,铭文往往记载了器物的制作缘由、所有者和相关史事,是研究古代历史的重要材料。
释文是对铭文的解读。商周铭文所用的文字与后世差异很大,许多字需要考释才能识读。吕大临在释文中尝试辨认这些古文字,虽然有不少错误,但开启了金文考释的先河。记录尺寸、容量和重量,则体现了一种重视实测的态度,为研究古代的度量衡提供了资料。
记录出土地点和收藏者,也是这套体例的重要内容。出土地点有助于判断器物的来源和年代,收藏者则说明了器物的流传情况。这种对器物“来历”的重视,与现代考古学重视出土信息的观念有相通之处,在当时是相当难得的。
《考古图》的体例对后世影响很大。北宋末年官修的《宣和博古图》,在著录方式上就明显受到了它的影响,同样是绘图、摹铭、释文、记度量。此后,历代的金文著录虽然在细节上不断改进,但大体上都没有脱离这一框架。可以说,《考古图》奠定了金文著录的基本范式。
当然,以今天的标准来看,《考古图》也有不少局限:器形图的绘制不够精确,铭文的摹写有失真之处,释文中错误较多,有些器物的定名也不准确。这些局限是时代条件所决定的,并不影响它在学术史上的开创地位。
对于研究金石学史的读者来说,阅读《考古图》时,不妨选取几件器物,把书中的图、铭、释、度逐项对照,体会这套体例的完整性;再与后来的图录比较,看看金文著录方法是怎样在吕大临的基础上逐步发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