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雀山汉简与传世本《孙子兵法》：出土本带来的新认识

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发掘了两座西汉墓葬，出土了大批竹简。其中一号墓的竹简内容十分丰富，包括《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六韬》《尉缭子》《晏子》等多种古书。二号墓中出土了一份汉武帝元光元年的历谱，学者据此推断两座墓的年代大约在西汉武帝初年。这批竹简的发现，被认为是二十世纪中国考古学的重大收获之一。

银雀山竹简中的《孙子兵法》，是迄今所见最早的《孙子》写本，比传世最早的宋代刻本早了一千多年。竹简虽然残损严重，但经过整理者的拼接和释读，仍然保存了相当多的文字，涵盖了十三篇中的大部分篇目。同墓还出土了一块记有篇题的木牍，为了解汉代《孙子》的篇目提供了线索。

在此之前，人们读到的《孙子兵法》主要有两个系统。一个是宋代汇集曹操、杜牧、梅尧臣等多家注释的十一家注本；另一个是宋代官方颁行的《武经七书》中的《孙子》。两个系统的文字大体相同，但也有一些差异。银雀山简本的出现，为校勘这两个系统提供了更早的依据。

把简本与传世本对照，可以发现不少文字上的差异。有些差异只是用字的不同，如通假字、异体字；有些则影响到文意的理解，可以帮助学者纠正传世本中的讹误，或者在几种传世异文中作出选择。此外，简本的篇次与传世本也不完全相同，说明在汉代，十三篇的排列顺序可能还没有完全固定。

更令人兴奋的是，与十三篇同时出土的，还有几篇不见于传世本的佚文，如《吴问》《见吴王》等。《吴问》记载了吴王与孙子讨论晋国六卿谁先灭亡的问答，孙子从各家田亩制度和赋税轻重来分析各家的前途。《见吴王》则与《史记》所载孙武以宫女演示兵法的故事相关。这些佚篇丰富了人们对孙子其人其书的认识。

同墓出土的《孙膑兵法》，对于解决《孙子兵法》的作者问题意义重大。长期以来，有学者怀疑《孙子兵法》并非春秋时的孙武所作，而是战国时的孙膑所作，或者认为两人本是一人。《汉书·艺文志》虽然分别著录了《吴孙子兵法》和《齐孙子》，但后者早已失传。银雀山同时出土了两部不同的兵书，证明孙武和孙膑各有兵法传世，这一争论基本得到了解决。

银雀山汉简的整理和研究持续了数十年，出版了多种释文和研究著作。学者们在简本的基础上，对《孙子兵法》的文字、篇章和成书过程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许多新的校注本也吸收了简本的成果。今天阅读《孙子兵法》，已经不能忽视这批出土文献。

站内收录的《孙子兵法》可以作为对照的传世文本。读者如果感兴趣，可以查阅银雀山汉简的释文，把同一篇的简本与传世本逐句对照，体会出土文献如何为一部古老的经典提供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