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劝学》导读：学不可以已与积善成德

《劝学》是《荀子》全书的第一篇，也是中国古代关于学习最著名的文章之一。文中的许多句子，如“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早已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名言。不过，许多读者只熟悉其中的片段，对全篇的论证结构和思想背景了解不多。完整地读一遍《劝学》，会有新的收获。

文章的第一句就点明了主旨：“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学习是不可以停止的。接着，荀子用一系列比喻说明学习能够改变人：靛青从蓝草中提取，颜色却比蓝草更青；冰由水凝结而成，却比水更寒；木材笔直，合乎墨线，用火烤弯做成车轮，即使再晒干，也不会再挺直，这是加工使它如此。人也是一样，通过学习和修养，就能变得明智而行为没有过失。

第二层讲学习的方法之一，是善于借助外物。荀子说，我曾经整天思考，却不如片刻学习的收获大；我曾经踮起脚尖眺望，却不如登上高处看得广。登高招手，手臂并没有加长，远处的人却能看见；顺风呼喊，声音并没有加大，听的人却听得清楚。借助车马的人，不是脚走得快，却能到达千里之外；借助舟船的人，不是会游泳，却能横渡江河。君子的天性与常人没有不同，只是善于借助外物罢了。

第三层讲学习需要积累和专一。“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没有一步步的积累，就不能到达千里之外；没有细流的汇聚，就不能形成江海。骏马一跃，不能超过十步；劣马走十天，也能走很远，功夫在于不停止。荀子又以蚯蚓和螃蟹作对比：蚯蚓没有锋利的爪牙，却能上食泥土，下饮黄泉，是因为用心专一；螃蟹有八条腿和两只大钳，却只能寄居在蛇鳝的洞穴中，是因为用心浮躁。

第四层讲学习的内容和次第。荀子问：学习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他回答说，从具体的途径来说，从诵读经书开始，到研习礼结束；从意义上来说，从做一个士开始，到成为圣人结束。他特别强调礼的重要性，认为礼是法的纲领、各类事物的准则，学习到了礼才算达到了终点。这与荀子重视礼的整体思想是一致的。

荀子还区分了君子之学和小人之学。君子之学，听进耳朵，记在心里，表现在言行举止中；小人之学，听进耳朵，就从嘴里说出来，耳朵和嘴之间只有四寸，怎么能够美化七尺之躯呢？他引用古语说，古代的学者是为了提高自己而学习，现在的学者是为了给别人看而学习。

《劝学》之所以被放在全书的首篇，与荀子的人性论有密切关系。荀子主张人性本恶，认为人的善良品德是后天通过学习和礼义教化培养出来的。既然人性需要改造，学习就成为成人成圣的必由之路。因此，《劝学》可以看作荀子整个思想体系的入口。值得一提的是，《大戴礼记》中也有一篇《劝学》，文字与《荀子·劝学》大部分相同，反映了这篇文章在汉代儒家中的广泛流传。

站内收录的《四部备要》本《荀子》等包含《劝学》全文。阅读时可以按照上述四个层次分段理解，留意荀子如何用一连串的比喻推进论证，再结合《性恶》篇，体会他为什么如此重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