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宗”的意思:《太乙统宗宝鉴》作为汇编之书的名目界说
《太乙统宗宝鉴》的书名已经表明了它的汇编性格:所谓“统宗”,是要把前代各家太乙之说统归一处。本文从汇编的角度解释书中几组常见名目,如君基、臣基、民基合称的“三基”,与遁甲共用的“八门”等,说明汇编者怎样处理来源不同的名目,以及阅读汇编之书时界定概念的方法。
古代术数书中,有不少是汇编之书:编者并不提出全新的体系,而是把前代各家的说法搜集起来,按照一定的框架重新编排。《太乙统宗宝鉴》就是这样一部书。书名中的“统宗”二字,意思是统合众说、归于一宗,已经把它的汇编性格表达得很清楚了。
汇编之书有一个共同的难题:同一个名目,在不同的来源中可能有不同的含义;不同的名目,又可能指的是同一件事。编者必须决定采用哪一种说法,或者把几种说法并列。因此,读汇编之书,首先要做的就是界定名目,弄清书中每个术语在这里指的是什么。
以“三基”为例。太乙文献中所说的三基,指君基、臣基、民基,分别与君主、臣僚、百姓相对应。这组名目把太乙的推演与国家的三个层次联系起来,反映了太乙之术主要服务于国家政事的性质。在汇编中,三基常与其他名目配合出现。
再看“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死、惊这八个名称,在奇门遁甲中广为人知,而太乙文献中同样使用八门。两者名称相同,在各自体系中的配属和用法却未必一致。汇编者引用前代材料时,需要说明此处的八门属于太乙的用法,否则读者很容易与遁甲混淆。
“五福”是又一个容易误解的名目。在日常语言中,五福指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出自《尚书·洪范》;而在太乙文献中,五福是一个专门的神名,与日常所说的五福毫无关系。同一个词在经学和术数中含义完全不同,这是阅读术数书时需要时时留意的地方。
除了这些名目之外,书中还有十精等成组的名称。汇编者把它们分门列出,并附上前代的解说。由于来源不一,有些名目的解说之间存在出入,汇编者有时会加按语加以调和,有时则只是并存诸说。
面对这样的情况,读者可以采取一个简单的办法:每遇到一个名目,就记下它在书中第一次出现的位置、给出的定义,以及后文中的不同用法。积累一段时间之后,就能看出哪些名目的含义稳定,哪些名目的用法前后不一,后者往往正是不同来源拼合的痕迹。
还可以把书中的名目与更早的太乙文献对照。唐代王希明的《太乙金镜式经》和宋代的景祐官书,都是汇编者可能参考的来源。比较之下,就能判断元代的汇编在哪些名目上沿袭了前人,在哪些名目上作了改动或增补。
界定名目的工作看似琐碎,却是理解汇编之书的关键。只有弄清了名目,才能看懂编者的编排逻辑,也才能判断这部书在太乙文献史上的位置。至于这些名目所构成的推演体系,本身属于古人设计的符号系统,并没有实际的预见能力。
站内的《景祐太乙福应经》成书于宋仁宗朝,可以拿它与《太乙统宗宝鉴》中的同名条目逐一比对,看看同一个名目在宋代官书和元代汇编中的界说有何异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