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多部书:《烟波钓叟歌》的注本系统
《烟波钓叟歌》是奇门遁甲中流传最广的歌诀,相传为宋代赵普所作,但并无可靠证据。明清时期,这首歌被收入《奇门遁甲统宗》《遁甲演义》等多部汇编,又出现了逐句解释的“句解”本。本文梳理这首歌诀进入各种著作的途径,说明不同注本的形态和用途,以及比较阅读的方法。
在奇门遁甲的文献中,没有哪一篇文字比《烟波钓叟歌》流传得更广。它以七言韵语写成,概括了奇门的基本框架,从阴阳二遁到三奇六仪、八门九星,几乎所有的核心概念都在歌中出现。正因为如此,明清的奇门著作几乎都要收录它,并加以解释,由此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注本系统。
关于这首歌的作者,通行的说法是宋代的赵普。赵普是北宋开国功臣,民间有他“半部《论语》治天下”的传说,在后世被塑造成一位深谋远虑的谋臣形象。把奇门歌诀归于他的名下,显然是借助这一形象来提升歌诀的权威。现存文献中并没有可靠的证据证明此歌出自赵普之手。
这首歌进入书面文献,主要有两条途径。一条是被收入大型汇编,例如明代的《奇门遁甲统宗》,把歌诀与局表、图式编在一起;另一条是作为独立的文本,配以逐句的解释单独流传。前者使歌诀成为汇编的一部分,后者则使歌诀本身成为研读的对象。
在被四库收录的奇门著作中,明代程道生的《遁甲演义》也引述并讨论了这首歌的内容。四库馆臣对奇门之书态度谨慎,收录的数量极少,《遁甲演义》能够入选,部分原因在于它对奇门的源流作了较为系统的梳理。这首歌在其中的出现,说明它在明代已被视为奇门的基本文献。
句解本是注本系统中最便于初学者的一种。所谓句解,就是把歌诀拆成一句一句,在每句之下附上解释,有时还配以图示。句解者往往会把自己对奇门的理解融入解释之中,因此不同的句解本,对同一句歌诀的说明可能并不相同。
除了句解之外,还有一些注本采用总论加分析的方式,先概述歌诀的结构,再分段讨论其中的概念。这类注本更注重体系的阐发,适合已经有一定基础的读者。不同形态的注本,满足的是不同层次读者的需要。
在流传过程中,歌诀的文字本身也出现了一些差异。不同汇编和注本所收的文本,个别字句互有出入,有时是传抄致误,有时则是注家有意改动以符合自己的理解。比较阅读时,首先需要注意这些异文。
比较的方法可以这样安排:先选定一个较早的汇编本作为基础文本,再对照一种句解本,看句解者对每一句的理解;然后再找另一种注本,比较它们的分歧。通过这样的比较,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首歌诀在不同注家手中被赋予的不同含义。
需要说明的是,这首歌所概括的奇门体系,是一套建立在历法节气和九宫配属之上的符号系统,各家注本之间的分歧,也只是这一系统内部的解释差异。作为文献,它的价值在于保存了古人怎样把节气、方位和数字编织成一个整体的构想。
这首歌在站内可以读到的版本是《䒶元遁甲句解烟波钓叟歌》,不妨把它当作比较阅读的起点:先逐句读它的解释,再与汇编所收的文本对照,留意字句的异同和解说的取舍,注本系统的面貌就会逐渐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