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英”何意：高武《针灸聚英》的名目与编法

明代是针灸学术的总结时期，出现了好几部汇集前代针灸文献的著作。在杨继洲的《针灸大成》问世之前，嘉靖年间高武编撰的《针灸聚英》已经是一部有影响的针灸汇编。书名中的“聚英”二字，是理解这部书的钥匙。

“聚英”的意思是汇聚精英，也就是把前代针灸文献中的精华汇集在一起。这表明高武的工作以整理和汇编为主，而不是创立新说。在明代，这种以“聚”“集”“全”为名的书很多，反映了当时学者对前代知识进行系统总结的风气。

高武号梅孤，浙江鄞县人。他早年习儒，兼通天文、兵法等学问，后来专攻医学，尤精针灸。史料记载，他曾经铸造了三具铜人，分别按照男子、女子和儿童的体型制作，用来标示穴位。这在针灸史上是颇有特色的事情，说明他重视穴位定位的准确性。

铜人在针灸教学中有着悠久的传统。北宋天圣年间，王惟一奉命编撰《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并铸造了两具铜人，作为官方的针灸教学模型。高武铸造男女童三种铜人，可以看作是这一传统的延续和发展，考虑到了不同体型之间的差异。

《针灸聚英》共四卷。前几卷论述经络、腧穴和针灸方法，汇集了《内经》《难经》以及历代针灸著作中的有关论述；最后一卷则专门收录针灸歌赋。高武在汇集前人材料时，常常加上自己的按语，对前人的说法表示赞同或提出异议。

高武对前代文献的态度相当审慎。他推崇《内经》《难经》等经典，认为它们是针灸学的根本；而对后世的一些说法，特别是那些与经典不合或者过于繁琐的方法，则持批评的态度。这种以经典为准绳的取舍方式，在明代医家中颇有代表性。

卷四的歌赋部分是这部书的一大特色。高武收录了大量前代流传的针灸歌赋，有些还是他自己编写的。这些歌赋便于记诵，在针灸知识的传授中起着重要作用。后来杨继洲编撰《针灸大成》时，从《针灸聚英》中采录了不少歌赋。

除了《针灸聚英》，高武还编有《针灸节要》，又称《针灸素难要旨》，专门从《素问》《难经》中摘录与针灸有关的内容。两部书一侧重经典，一侧重汇集后世文献，可以互为补充。

《针灸聚英》对后世的影响主要通过《针灸大成》体现出来。许多读者是通过《针灸大成》间接接触到高武的工作的。今天研究明代针灸文献，《针灸聚英》是理解《针灸大成》材料来源的重要参照。书中的穴位与针法记载属于历史文献，与现代针灸教材的标准未必一致。

《新刊补注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一书站内有收，属于宋代铜人图经系统的补注本。读者可以先看这部宋代官修图经对腧穴的排列方式，再看高武在《针灸聚英》中怎样处理同一类内容，体会铜人传统在宋明之间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