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外科的集大成之作：顾世澄《疡医大全》的谱系位置

在传统医学中，治疗疮疡痈疽一类体表疾病的专门之学称为疡科，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外科。到了清代乾隆年间，扬州的顾世澄编成《疡医大全》四十卷，把历代有关疡科的论述汇集在一起，篇幅之大在同类书中十分罕见。

顾世澄字练江，号静斋，原籍芜湖，长期居住在扬州。他出身医学世家，据书前序文，祖父和父亲都以疡科行医，他本人继承家学，又广泛搜集各种医书。这部书前后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编成，在乾隆二十五年前后刊行。

全书的结构可以分为两大部分。前面若干卷是总论性质的内容，包括内景图说、经络、脉法以及疮疡的一般诊察方法；后面的大部分篇幅则按照人体部位，从头面、耳目口鼻一直排到胸腹、四肢和足部，逐一收录各部位所生病证的论述。

由头至足的排列方式并不是顾世澄的首创，但在他手中做得最为细致。每一个病证之下，他往往先引《内经》以下的经典，再引历代名家的论述，最后附上家传或自己的意见。读者因此可以在一处看到某一病证在不同时代的认识变化。

要理解这部书的位置，可以借用后人对清代外科的三派之分。一派以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为代表，主张内治与外治并重，手术和外用药都不排斥；一派以王维德的《外科全生集》为代表，强调辨别阴证阳证，反对轻易动刀。

还有一派以高秉钧的《疡科心得集》为代表，主张用温病学的理论来认识外科病证，其书成于嘉庆年间，比《疡医大全》要晚。由此可见，顾世澄编书时，前两派的著作已经流行，而第三派尚未形成。

顾世澄对《外科正宗》引用颇多，在内外兼治这一点上与之相近；对王维德的观点也有吸收，但并不完全站在某一家的立场上。这种兼容并包的态度，正是汇编型著作的特点，也使它成为后人检索前代外科资料的一部工具书。

这样大规模的汇编在乾隆年间并非孤例。稍早由朝廷组织编成的《医宗金鉴》中有外科心法要诀一部分，以歌诀配合图说来传授外科知识。顾世澄的私家汇编与官修教本风格迥异，一个求全，一个求简，恰好代表了清代中期外科知识传播的两条途径。

由于篇幅巨大，这部书在后世的完整翻刻并不多，更常见的是被节选或者分册整理。它保存的一些引文出自今天已经不易见到的医书，对于外科文献的辑佚和校勘也有参考价值。

站内的《中医古籍临床新用丛书》在分册中选录了《疡医大全》，可以作为进入这部大书的一个途径。书中的手术与外用方法反映的是十八世纪的条件和认识，读来是为了了解学术源流，而非供人比照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