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琐记与笔谈:术数笔记体中的《壬学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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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写作,除了系统的专著,还有一种随手记录、长短不拘的笔记体。术数领域同样有这类作品,从沈括《梦溪笔谈》中记录六壬的条目,到明清学者笔记里的术数考辨,再到晚清程树勋的《壬学琐记》。本文从文体角度讨论术数笔记的特点,说明《壬学琐记》在这一谱系中的位置和读法。

中国古代的著述形式丰富多样,其中有一类被称为笔记。笔记不求体系完整,往往是作者在读书、交游、思考中随手记下的片段,长的数百字,短的只有一两句。这种文体从魏晋发展到明清,产生了大量作品,内容涉及历史、制度、文学、科技乃至术数。

术数在笔记中占有一定的比重。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中,就有若干条目涉及六壬,记录了他对六壬名目的考辨和听闻的故事。沈括并不以术数为业,他写这些条目,是出于一个博学者对各种知识的兴趣,而非为了传授技艺。

明清时期,学者笔记中谈论术数的内容更多。有的考证术数名目的来源,有的记录当时术士的活动,有的则对流行的说法提出质疑。这些条目散见于各种笔记之中,为研究术数的社会史提供了不少材料。

与这些综合性笔记不同,还有一类专门围绕某一门术数写成的笔记,作者本身就是研习者,记录的是自己在研习过程中的心得和疑问。这类作品常以“琐记”“札记”“随笔”为名,篇幅短小,内容专一。晚清程树勋的《壬学琐记》,就是六壬方面的一个例子。

笔记体的特点,决定了这类作品的读法。首先,条目之间往往没有严格的逻辑联系,可以不按顺序阅读;其次,作者常常只提出问题或表达看法,而不作详细的论证,需要读者结合其他著作来理解;再次,笔记中的观点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不能当作某一流派的定论。

从文献价值上看,术数笔记有其独特之处。系统的专著往往只呈现结论,而笔记则会记录作者的疑惑、修正和争论,让我们看到一门知识在研习者头脑中是怎样被消化和检讨的。这种过程性的记录,是专著中难以找到的。

程树勋是安徽歙县人,字伟堂,他的《壬学琐记》只有一卷,有光绪年间的刻本,也有抄本传世。以一卷的篇幅专谈六壬,说明作者并不打算写一部全面的著作,而是要把自己的若干心得留存下来,供同好参考。

把《壬学琐记》放在笔记体的谱系中看,它上承宋人笔记中零星的术数考辨,又与清代中期以来六壬著作重视辨析的风气相呼应。它的出现,说明到了晚清,六壬研习者已经形成了一个可以相互交流札记的小圈子。

今天读这类笔记,可以把关注点放在作者的思考方式上:他对哪些旧说表示怀疑,引用了哪些前人著作,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看法。至于札记中涉及的具体规则,属于六壬内部的技术细节,不必深究其是非。

站内收藏的《壬学琐记(旧抄本)》属于传抄本系统。笔记类小书多靠辗转抄录流传,抄本上的批注、圈点和异文,往往能够透露这部书在读者之间流转的痕迹,值得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