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语》八国二十一卷：各国之“语”的篇幅与风格

《国语》是先秦时期的一部国别体史书，按国家分编各国的“语”，也就是君臣议论和言辞的记录。全书二十一卷，依次为《周语》三卷、《鲁语》二卷、《齐语》一卷、《晋语》九卷、《郑语》一卷、《楚语》二卷、《吴语》一卷、《越语》二卷。各国篇幅如此悬殊，说明编者所依据的原始材料多寡不一，也说明这部书并非按照统一的规划写成。

传统上，《国语》被认为与《左传》同出于左丘明之手，因为《左传》依附《春秋》而作，被称为“春秋内传”，《国语》则被称为“春秋外传”。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也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现代学者大多认为两书的作者、材料和成书过程都不相同，《国语》更可能是各国史料的汇编，但“外传”之称仍反映了两书内容上的密切关系。

《周语》居全书之首，以周王室大臣的谏诤为主，时间跨度最长。《鲁语》多记鲁国贤人的言行，其中公父文伯之母敬姜论劳逸的一段，讲勤劳与安逸对人心的影响，常被后人引用。《齐语》一卷几乎全写管仲辅佐齐桓公、改革内政、称霸诸侯的经过，它的内容与《管子·小匡》篇大体相同，两者之间的关系是文献学上的一个问题。

《晋语》多达九卷，接近全书的一半，从晋武公、献公一直写到战国初年的三家分晋前夕。献公宠爱骊姬引发的太子申生之死、公子重耳和夷吾的出亡与归国、晋文公称霸，以及后来卿族之间的斗争，都有详细的记载。晋国是春秋时期的大国，史料丰富，这或许是《晋语》篇幅特别长的原因。

《郑语》只有一卷，主要记载郑桓公与周太史史伯的对话。郑桓公担心西周将乱，向史伯请教安身之地，史伯分析了当时天下各国的形势，又提出“和实生物，同则不继”的观点，认为不同事物相互调和才能产生新事物，单纯的相同则无法延续。这段话是中国古代关于“和”与“同”的经典论述。

《楚语》二卷中，观射父向楚昭王解释古代“绝地天通”的含义，讲述了上古巫觋与祭祀制度的演变，是研究早期宗教的珍贵材料。《吴语》《越语》集中写吴越争霸，夫差与勾践的兴衰在这里展开；其中《越语下》以范蠡为中心，记述他辅佐勾践的谋略和功成身退的选择，文字风格与前面各卷有所不同。

现存最早的完整注本是三国时吴国韦昭的《国语解》。韦昭在序中提到，他参考了东汉郑众、贾逵以及三国虞翻、唐固等人的旧注，择善而从，这些旧注后来大多失传。阅读《国语》时，可以把同一事件与《左传》中的记载放在一起对比，例如晋献公骊姬之乱，两书叙事的侧重往往不同，对照之下更容易看出各自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