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平会海》文本流传:大型汇编
《星平会海》以大型汇编形态流传,卷次常见十卷,作者题署多不可据,四库列入存目并描述其驳杂与版本漫漶。本文从文本流传说明「大全」式命书如何依赖坊刻与反复抄录,以及题名、自序神话对流通的影响,只讨论汇编性格与版本层次,不涉及具体星命或子平推演,便于认识大型汇编的流传与改纂。
大型汇编的流传逻辑,与单篇赋注不同。《星平会海》需要足够的篇幅来同时容纳五星起例、歌赋、子平条目乃至图诀,因而对刊刻、保存与阅读都更苛刻。四库提要称其有通行本、约十卷,又谓文字模糊舛误,几乎难以阅读,这正是大幅坊刻术数书的典型命运:书以「全」吸引购买,又以「全」变得难以精校,越刻越漫漶。
作者问题构成流传的另一层装饰。自序或题署中出现武当山、玉虚宫、三逢甲子、月金山人一类话语,用非常寿命与宗教空间来为汇编制造来历。提要已指出此类自述不足凭。流传史上,神话化题署往往有助于书在术数市场中被当作「有根底的大全」,却给目录学家留下批评口实。今人介绍应转述这一张力,而不是把自序当成传记。
汇编还会在流传中继续膨胀或抽换。不同印本可能增入歌赋、删并图例、改动卷题,甚至与《星平大成》等相近书名发生市场混淆。述略版本时,应记录卷数、序跋、是否含图、五星与子平两部分的比例。若某新印本重排目录、改成白话,则已是当代新编,不宜直接等同于明代通行本。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等提供了明代存在此类书的线索,具体本文仍须以所见本为准。
大型汇编的读者未必通读。更常见的使用方式是抽检:查某一星曜歌、某一格局赋。这种使用会反过来影响书的形态——便于抽检的目录、歌诀标题被保留,论证性文字可能被压缩。流传因此不只是「书还在」,还包括「书被怎样翻」。认识这一点,有助于理解为何此类文献内部重复、矛盾并存仍能长期存在。
大型汇编的流传,不只是「还有没有这本书」,还包括「人们怎样翻它」。抽检式使用会保留便于检索的目录与歌诀标题,压缩论证性文字,从而使重复与矛盾更容易被容忍。版本上,题署夸张、卷帙易折、丛书收入与否,都会改变后人对「同一部会海」的想象。讨论流传须以所见本为准,并说明其目录形态。
把《星平会海》写成大型汇编类型,是为了突出求全、易坏、偏于检索的特征。文化史可以讨论明代术数出版的这一类型,而不必把它整理成可操作的合参教材。汇编价值在材料汇聚与层次复杂,不在提供统一答案。介绍到类型与使用方式为止。
大型汇编的残本、抽印本与改题本,常使「会海」一名覆盖不同内容组合。流传述略应把所见目录起讫写进笔记,避免用一名涵盖一切。类型清楚,具体文本仍要具体对待。
把《星平会海》作为大型汇编来写流传,是为了突出其文献类型:求全、题署夸张、版本易坏、使用上偏于检索。文化史可以讨论明代术数出版的这一类型,而不必把它整理成可操作的合参教材。汇编的价值在材料的汇聚与层次的复杂,不在提供统一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