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真之名:胡晖《选择求真》在清代选择学谱系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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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求真》十卷是清人胡晖所著的择日书,以辨别伪说、求取真法为宗旨,内容涉及造葬、嫁娶等事务的择日原则。现存较早的本子是民国八年上海广益书局的石印本。本文把它放回清代选择学的谱系中,看它与官修《协纪辨方书》、民间大型通书之间的关系。

古代的择日之学,又称选择之学,到了清代已经形成了几条并行的脉络:一条是以大型通书为代表的民间汇编传统,一条是乾隆年间官修《协纪辨方书》所代表的官方规范,还有一些以某种特定理论为核心的学派。胡晖的《选择求真》,就产生在这样的格局之中。

关于胡晖本人,现存的资料很少,只知道他是清代人,著有这部书。至于他的籍贯、生卒以及师承,目前还难以确考。这种情况在择日类著作的作者中相当普遍,他们大多是民间术士或乡间读书人,很少进入正史和方志的记载。

书名中的求真二字,点明了全书的宗旨。在作者看来,当时流行的择日书中充斥着大量重复、矛盾乃至荒诞的说法,需要加以清理,辨别哪些是有依据的真法,哪些是后人附会的伪说。这种辨伪的姿态,是理解这部书的关键。

全书分为十卷,涉及造葬、嫁娶等各类事务的择日原则。从结构上看,它不像大型通书那样逐日罗列各种神煞宜忌,而是更注重原则的阐述和是非的辨析,带有一定的理论色彩。

要理解这种辨伪的姿态从何而来,需要回顾清代前期的情况。康熙年间魏鉴编成的《象吉通书》,是民间大型通书的代表,内容庞杂,几乎把当时能够收集到的各种择日说法都汇集在一起。这种求全的汇编方式,也带来了说法之间相互抵牾的问题。

乾隆年间,朝廷组织钦天监官员编成《协纪辨方书》,对民间通行的神煞进行了系统的清理,删除了大量被认为没有根据的条目。这部官修书的出现,为民间的辨伪工作提供了一个参照,此后的择日著作中,以辨正前人之误为宗旨的书逐渐多了起来。

《选择求真》可以看作这一风气下的产物。它与官修书在辨伪的方向上有相通之处,但又保留了民间择日学的一些特点,并不完全以官方的体系为准。这种既受官方影响又保持民间立场的特点,在清代中后期的择日书中颇为常见。

这部书在民国年间仍有刊行,民国八年上海广益书局曾出版石印本,这是现存较早的本子之一。广益书局在清末民初大量出版术数类书籍,面向普通读者,价格低廉,流通很广。此后台湾地区也有影印本和重新校订的版本行世。

从选择学谱系的角度看,《选择求真》代表了民间择日学自我清理的一种努力。把它与《象吉通书》《协纪辨方书》放在一起比较,可以看到清代择日知识在汇集、规范和辨伪之间的变动过程。

阅读这类书籍时,可以着重关注作者批评了哪些说法、依据的是什么理由,这些辨析本身就是研究清代民间知识观念的材料。至于书中所述的具体法则,属于古人的观念体系,读者以史料视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