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经舍丛书之五【酬语】（541-561页）
酬语 盐亭哀焕仙先生
辑稿 华阳吕寒潭
资中林翼如
内江曾鹤君
中江林梅坡 成都曾普仁 宜宾谢镇中 安岳徐代元
校讹 乐清南怀瑾 曹溪南华寺释曼达
峨山龙门洞释演观
内江伍心言 奉新许衡生 华阳廖允中 宜宾李梦余
缮稿 盐亭邓叔清
酬 语 序
【原文】
酬语者何？吾师盐亭袁夫子焕仙答诸方向往及门问难之作也。向往、问难者何？大道至迩，驰求孔泥，鸣霹雳于大空，俾迷途以知返也。窃常窥酬答诸扎，皆就其人个性、经历、品德、才识之殊致，各为论列。寓臧否规勉于纪事之中，显向上全提于言诠之外。批隙捣虚，发人深省。故读其书者，辄感激鼓奋，永日诵吟有逾于书绅铭座，珍之拱璧者矣。自夫子掩关灵岩后，远道寄声问法者日益众，酬之不可胜酬。梅坡乃恭请汇刻旧稿，以期普闻。虽事理因人而千殊，原径趋要，归于大本。苟能异曲同工，激扬胜义，则林籁泉韵、鸟兽昆虫之鸣，何一非酬我之言？日星之炫烂、山河之锦错、珠玉珍宝之采色，何一非酬我之容？固不必斤斤焉于某语某语专为某某道也。不然，奏“箫韶”于聋者之前，扪巨象于群盲之手，而曰是亲炙者，又岂夫子酬语之意乎？谨序。
门人中江林梅坡谨序
中华民国三十三年
【译文】
《酬语》是本什么书？它是我的老师袁焕仙先生为回答各地仰慕者和门人弟子的各种问难之作。向往、问难者为什么求教先生呢？大道就在眼前，担心人们四处向外寻求而有所拘泥，所以需要先生当头棒喝，以使人迷途知返。我私下里常常看先生给诸人的回信，都是根据每人的个性、经历、品德、才识的不同情况，分别作答。纪事中包含着赞扬、批评、规劝、勉励，言外又处处指示给我们向上全提的宗旨。批隙捣虚，发人深省。所以阅读信的人，都深受感动和鼓励，整天捧读胜过书绅铭座，珍视如拱璧。自从先生闭关于灵岩之后，远地问侯、求教的人日益增多，不可能一一作答复。梅坡于是恭请先生将旧稿合在一起印行，希望能广泛流传。虽然事理因人而千差万别，但归根结底，殊途同归。如果能异曲同工，发扬光大胜义，那么林籁泉韵、鸟兽昆虫的鸣叫，哪一个不是回答我的问题？灿烂星光、锦绣山河、珠玉珍宝的光彩，哪一个不是回答我时的颜容？原本不必斤斤计较于某句话是专门针对某某人讲的。如若不然，那么，如同在聋子跟前演奏《箫韶》那样美妙的音乐，或者就象一群盲人摸象的手，都可说是亲自得到印证，但这又岂是先生作《 酬语》 的本意？为此谨序。
门人中江林梅坡谨序
中华民国三十三年
示 南 怀 瑾
【原文】
怀瑾谛听：在山数十日，切见诸禅德巍然自拔，有独立振衣之概，老人至喜也。摄其众向道，导其徒回车，风其俦化行方国者，实为怀瑾。而怀瑾律己过严，责人如己，老人至虑也。律己严可也，责人如己不可也。何也？律己严，过必远；责人严，众必减。众果减矣，汝纵口如河，沛法若雨，其谁辅汝绍隆玄化而导行天下？古人所以有遇风而息之惧也。谚曰：“不痴不聋，不可作翁。”班子曰：“水太清，则无大鱼。”圆悟勤又尝以示大慧杲者也。统此故纸，怀瑾阅卷自悉，无庸老人重拈。今社会非古也，朋友可借援而不可期以辅汝绍隆玄化。古有之普化、克符，吾宗家范。今恐无。必以无而现诸有，于内则多咎，于外必多尤。咎尤交倾，进程必碍。先哲所谓“欲速则不达者”也。余意然千圣之心灯，续四生之慧命，不必外期友朋，要在自育一期超士。所以孔子道行，内有颜、闵、曾、仲，不假外交伯玉、原让。怀瑾此后念头当改，不然，徒滋烦忧耳！
【译文】
怀瑾仔细听着：我在山中数十日，亲眼目睹众位禅师特立独行，衣袖飘飘大有凌云气势，我很高兴。使众人一心求道，引导门徒迷途知返，潜移默化同门，使妙法风行天下，这一切确实要靠怀瑾。但怀瑾你对自己要求太严格，而且对别人也象对自己那样严格，对此我很担心。对自己要求严格，这是可以的；对别人也象对自己那样要求，就不行了。为什么呢？对自己严格要求，可以少犯过错；但是对别人要求严格，那么身边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如果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即使你口若悬河，说法如雨，还有谁愿意帮助你宣扬妙法而教化天下？所以古人才会有遇风而止的担心。俗话说：“不痴不聋，难作家翁”，班固说：“水太清就不会有大鱼”，圆悟勤也曾这徉劝过大慧杲禅师。我把这些名言警语罗列出来，你读了自然会完全明白，不必我再重复。如今社会不象古时．朋友可以作为外援，但不能指望他帮助你发扬光大佛法。古代有普化、克符他们是宗门模范，如今恐怕早已没有了。如果一定要让过去那种情况重现，自己内心一定有很多自责，对别人一定也多抱怨。自责、抱怨交互激荡，修行的路程一定受阻碍。古时贤哲讲“欲速则不达”即指这点而言。我认为要重燃千圣之心灯，承续四生之慧命，不必寄希望于朋友的帮助，关键在于自己培养出一些法门龙象。所以孔子之道行于天下，自是靠着颜回、闵子骞、曾参、仲弓等等学生弘扬的结果，并不是借助于蘧伯玉、原让等人的力量。你以后想法得有所改变。不然的话，不过平白地滋生烦恼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