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文解字》五百四十部首:始一终亥的编排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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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字》通常认为是中国第一部按部首编排的字书,立五百四十部,始于「一」而终于「亥」。本文介绍许慎成书与许冲献书的经过,解释「凡某之属皆从某」与「据形系联」的排列原则,比较后世《字汇》《康熙字典》的二百一十四部体系,并说明大徐本、小徐本、段注与《说文通检》的配合用法。

东汉许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以精通经学著称,当时有“五经无双许叔重”的说法。他编撰的《说文解字》,通常认为是中国第一部按部首编排的字书。全书正文十四篇,加上叙目一篇,共十五篇。据书后叙文统计,收字九千三百五十三个,另有异体“重文”一千一百六十三个,说解文字共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字。

叙文写于汉和帝永元十二年(100年),但书并没有立即进呈朝廷。到汉安帝建光元年(121年),许慎已经病重,由儿子许冲把书献上,许冲所写的上书表至今仍附在书后。前后二十多年的间隔,说明书稿经过了长期修订。

《说文》最大的创造是“部首”。许慎把所收的字按字形归类,分为五百四十部,每部选一个代表这一类字共同构件的字立于部首。各部之中常见“凡某之属皆从某”一语,意思是凡属于这一部的字都以这个部首为形旁。例如“示”部的字多与祭祀、神祇有关,“玉”部的字多与玉器有关。这样一来,散乱的汉字被纳入有条理的系统,字义的类别也一目了然。

五百四十部的先后并非随意排列。许慎在叙中说自己“立一为耑”,又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据形系联”,最后“毕终于亥”。全书从“一”部开始,“一”的说解是“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相邻的部首在字形上往往有关联,后一部常由前一部的字形推衍而来。从“一”开始、到“亥”结束,首尾相接,寓含循环往复的观念。这种编排既反映了汉代的宇宙观,也体现了按字形相近关系逐步推衍的思路。

不过,“据形系联”对查字并不方便。五百四十部数量多,次序又依赖字形联想,不熟悉的人很难迅速找到某个部首。明代梅膺祚编《字汇》,把部首归并为二百一十四部,并按笔画多少排列,清代《康熙字典》沿用这一体系,今天常说的二百一十四部首即由此而来。两相比较可以看出,《说文》的部首重在说明字形构造,后世的部首则更重检索便利。

今天读《说文》,常用北宋徐铉奉诏校定的本子,习称“大徐本”;其弟徐锴所作《说文解字系传》称“小徐本”;清代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则是影响最大的注本。为解决查字困难,清人又编了《说文通检》等索引,可按笔画检出某字所在的部和卷。站内收录的四部备要本《说文解字》恰好把《说文解字》《说文系传》《说文解字注》《说文通检》合为一编,便于互相翻检。

初学者不妨先通读五百四十个部首,熟悉它们的字形和次序,再挑几个常用部首,如水、木、心、言,看看部内各字的说解怎样围绕部首展开。遇到想查的字,先用通检找到位置,再读原书说解,并参看段注的补充。这样读下来,对汉字构形的规律会有比较扎实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