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经》怎样讲脉：独取寸口、尺寸之分与四时脉象

今天提到中医诊脉，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按手腕的寸口部位。可是在早期文献中，诊脉的部位并不限于寸口。《素问》中有在头、手、足多处切按的方法，称为“三部九候”。把诊脉集中到寸口一处，并系统地加以论证，主要归功于《难经》。

《难经》第一难就提出问题：十二经都有动脉，为什么只取寸口来判断五脏六腑的状况？书中的回答是，寸口是“脉之大会”，属于手太阴肺经的动脉，全身气血运行都在这里会合，所以诊察寸口就能了解全身。这一论证成为后世独取寸口的理论依据。

第二难进一步讨论寸口内部的划分。书中以关为界，把关前称为寸，关后称为尺，分别对应人体的阳和阴。尺寸之分，加上居中的关部，就是后来通行的寸、关、尺三部。这种划分使寸口诊法有了更细的层次，也为后世脉学著作奠定了基本框架。

第十五难讨论四时的正常脉象，用了四个形象的字：春脉弦，夏脉钩，秋脉毛，冬脉石。弦，形容脉象端直而长；钩，形容来盛去衰；毛，形容轻虚而浮；石，形容沉而有力。这四个字把季节变化与脉象特征联系起来，体现了天人相应的思想。

四时脉的说法，在《素问》中也有相近的记载，但《难经》的表述更为集中，并以问答形式逐一解释。书中还讨论了脉象中“胃气”的有无，认为正常的脉应当带有和缓之象。这些内容后来被历代脉学著作反复引用和阐发。

从文献史的角度看，《难经》的脉学部分有两个重要意义。一是确立了独取寸口的地位，使诊脉方法趋于简便统一；二是用简洁的问答形式整理了早期的脉学知识，便于传授。后来王叔和撰《脉经》，就大量吸收了《难经》的论述。

当然，独取寸口并不意味着其他诊脉部位完全被废弃。后世医书中仍可见到关于人迎、趺阳等部位的讨论，《伤寒论》序中也批评过只按寸口、不及足部的草率做法。可见在相当长的时期里，不同的诊脉方法是并存的。

阅读这些内容时，应当把它们当作古代医学思想的记录。脉诊是一项需要长期专业训练的技能，书中的描述只是理论概括，不能代替临床实践，更不能据此自我诊断。了解它的来历和演变，才是一般读者可以从中获得的东西。

站内收录的《图注八十一难经》附有图解，对理解寸关尺的部位划分颇有帮助。读者可以先看第一难和第二难的图文，再对照第十五难关于四时脉象的问答，体会这部书由总论到分论的脉学论述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