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九条到五运六气：刘完素对病机十九条的改编

《素问·至真要大论》中有一段著名的文字，用十九句话概括了各种病证与病机之间的对应关系，后世称为“病机十九条”。这些条文都采用“诸……皆属于……”的句式，例如“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寒收引，皆属于肾”等，简明扼要，是中医病机理论的重要源头。

病机十九条的内容，可以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把病证归属于五脏，例如属于肝、属于心、属于脾、属于肺、属于肾；另一类把病证归属于六气，例如属于风、属于热、属于湿、属于火、属于寒。不过，原文的排列并不十分整齐，各条的分量也不均衡。

金代刘完素在《素问玄机原病式》中，对病机十九条进行了系统的改编。他把原文重新归纳为两大部分：五运主病和六气主病。五运主病，按照木、火、土、金、水五运，对应肝、心、脾、肺、肾五脏；六气主病，按照风、热、湿、火、燥、寒六气，分别归纳相应的病证。

在改编中，刘完素发现原文的六气部分缺少“燥”的内容：十九条中有风、热、湿、火、寒，却没有一条专门论述燥。于是他补入了一条：“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意思是各种干涩、枯涸、僵硬、皮肤皴裂的病证，都属于燥。这一补充使六气病机趋于完整，在后世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刘完素改编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大大扩充了属于火热的病证。在原文中，属于火和属于热的条文已经占了相当的比例；刘完素在此基础上，又把许多其他病证也归入火热的范围，并逐一加以解释。这与他“六气皆从火化”的学说是一致的，体现了他对火热病机的高度重视。

在解释各种病证的病机时，刘完素还运用了“亢害承制”的理论。这一理论源于《素问》，意思是五行之气过亢就会产生危害，而另一种气会起来制约它。刘完素用这一理论来解释一些看似矛盾的现象，例如火热过盛时反而出现类似寒冷的症状。

从学术史的角度看，刘完素的改编，把病机十九条从一段经文发展成为一个系统的病机理论框架。后世医家讨论病机，大多以他的改编为基础。他补入的燥病一条，也被后世视为对《内经》理论的重要补充。

当然，刘完素的改编也带有他个人学说的鲜明色彩，特别是对火热的过分强调，受到了后世一些医家的批评。这些理论属于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对疾病机理的认识不同，本文只作学术史的讨论。

《素问玄机原病式》站内尚未收录，病机十九条的原文和清代注家的解释，可以在站内的《黄帝内经素问集注》中找到《至真要大论》一篇来读，再与本文介绍的刘完素改编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