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藏、阙本、疑惑与伪妄：《开元释教录》的几个关键概念

佛教传入中国后，大量的经典被翻译成汉文，同时也出现了许多来历不明的经典。怎样对这些经典进行整理和甄别，是历代佛教经录作者面临的核心问题。唐代智昇的《开元释教录》在这方面集前人之大成，书中的几个关键概念，至今仍是理解汉文佛典的重要工具。

《开元释教录》成书于唐玄宗开元十八年，共二十卷。全书分为两大部分：前十卷为“总括群经录”，按照译人和时代著录历代翻译的经典；后十卷为“别分乘藏录”，按照经典的性质和存佚情况进行分类。几个关键的概念，主要出现在后一部分。

首先是“有译有本”和“有译无本”。所谓“有译有本”，是指历史上有翻译的记载、而且当时还有传本的经典；“有译无本”则是指虽然有翻译的记载，但当时已经找不到传本的经典，也就是阙本。智昇把两者分开著录，使读者能够清楚地知道哪些经典现存、哪些已经亡佚。

其次是“疑惑再详”和“伪妄乱真”。前者收录的是真伪难以确定、需要进一步考察的经典；后者收录的是被判定为伪造的经典，即疑伪经。疑伪经大多是中国人假托佛说而撰写的，有的是为了宣扬某种思想，有的是为了迎合民间信仰。智昇把它们单独列出，表明不应当把它们与真经混在一起。

区分真经与疑伪，需要一定的标准。智昇主要依据经典的翻译记录、文体风格和内容思想来判断：有可靠翻译记录的，一般被认为是真经；没有翻译记录、文体又与译经不同、内容带有明显中国色彩的，就可能被列入疑伪。这些判断不一定都准确，但体现了严谨的考辨态度。

此外，别录中还有“支派别行”和“删略繁重”等类目。“支派别行”收录的是从大部经典中抄出、单独流行的部分；“删略繁重”收录的是内容重复或经过删节的本子。这些类目反映了智昇对经典流传中各种复杂情况的细致处理。

全书的最后是“入藏录”，列出了智昇认为应当收入大藏经的经典，共一千零七十六部、五千零四十八卷。入藏录只收录有本的真经，排除了阙本和疑伪经，是一份经过严格筛选的经典目录。

入藏录对后世影响极大。北宋开宝年间刊刻的第一部汉文大藏经《开宝藏》，就以《开元释教录》的入藏录为基本依据。此后的许多大藏经，也都在此基础上增补而成。“五千四十八卷”这个数字，甚至成为后世大藏经卷数的一个标准，常被用来代指一部完整的大藏经。

读者在阅读《开元释教录》时，可以先翻到别录中的“疑惑再详”和“伪妄乱真”两类，看看智昇列出了哪些经典，又是怎样说明理由的；再看入藏录，体会一份经过筛选的经典目录是怎样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