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录与别录:智昇的经录体例及其对僧祐、道宣的继承
智昇把《开元释教录》分为总录和别录两大部分:总录以译人为纲,按时代著录译经并附译者小传;别录以经典为纲,按大小乘、经律论和存佚真伪分类。这一体例吸收了梁代僧祐《出三藏记集》和唐初道宣《大唐内典录》的长处。本文分析这种二分体例的设计及其在目录学史上的意义。
中国佛教的经录,从东晋道安的《综理众经目录》开始,到唐代智昇的《开元释教录》,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开元释教录》之所以被认为是经录中最完善的一部,很大程度上在于它的体例设计。智昇把全书分为总录和别录两大部分,各有侧重,相互配合。
智昇是唐代长安西崇福寺的僧人,精通佛教典籍和目录之学。除了《开元释教录》之外,他还撰有《续古今译经图纪》等著作。他在编撰《开元释教录》时,广泛参考了此前的各种经录,对它们的得失进行了评论,在此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的体例。
总录,即前十卷的“总括群经录”,以译人为纲。智昇按照时代的先后,从东汉开始,依次著录各个时代的译经者及其所译的经典。每一位译者之下,先列出他所译的经典目录,再附上他的小传,介绍其生平和翻译活动。这种以人系经的方式,使读者能够了解佛经翻译的历史进程。
别录,即后十卷的“别分乘藏录”,以经典为纲。智昇按照大乘、小乘以及经、律、论的分类,把现存的经典重新编排,同时把阙本、疑伪等单独列出。这种以类系经的方式,使读者能够了解经典的性质和体系,便于查找和使用。
这种二分体例,吸收了前代经录的长处。梁代僧祐的《出三藏记集》,重视经典的翻译历史,收录了大量的经序和译者传记,智昇的总录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这一传统。唐初道宣的《大唐内典录》,体例较为完备,设有多种分类目录,智昇的别录在分类方法上也受到了它的影响。
但智昇并不是简单地模仿前人。他对前代经录中的错误进行了大量的考订,例如译者的归属、经典的卷数、真伪的判断等,都有所纠正。他还在书中专门评论了前代各种经录的得失,这使《开元释教录》不仅是一部经录,也是一部经录史的总结。
从目录学的角度看,总录和别录的结合,体现了“史”与“类”两种组织原则的统一。总录是历史性的,记录了经典的来源和翻译过程;别录是分类性的,反映了经典的体系和现状。两者相互补充,使一部目录同时具备了学术史和检索工具的双重功能。
这种体例对后世的佛教经录影响深远。唐代以后的经录,大多以《开元释教录》为基础进行续补,例如唐代的《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在体例上基本沿用了智昇的做法。可以说,智昇的体例设计,确立了汉文佛教经录的基本格局。
手边有《开元释教录》的话,可以先浏览总录中某一时代的译经者及其小传,再翻到别录中查找同一部经典的位置,比较两部分对同一部经典的著录有什么不同,从而体会总录与别录相互配合的用意。站内也收有道宣的《续高僧传》,其中不少译经僧的传记可与总录中的小传对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