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德辉《书林清话》：一部讲刻书史的笔记

在中国版本学史上，叶德辉的《书林清话》是一部很特别的书。它不是系统的教科书，而是由许多短小的条目组成的笔记，每条围绕一个具体问题，引用大量文献加以考述。正是这种灵活的体裁，使它涵盖了刻书史、版本学、藏书史的方方面面，成为后来研究者经常翻检的参考书。

叶德辉是湖南长沙人，光绪年间进士，做过吏部主事，不久辞官回乡。他家富于藏书，藏书处名为观古堂，收藏了大量宋元明刻本和抄本。他一生勤于著述和刻书，校刻了不少古籍，在版本目录方面著作颇多。他的学问以博览见长，对书籍的掌故尤其熟悉，这为写作《书林清话》提供了深厚的基础。

《书林清话》共十卷。开头几卷讨论书籍的名称和形制，例如书为什么称“册”“卷”“本”，版本一词的由来，刻书始于何时等；接着依次讲述宋、元、明各代的刻书情况，分别介绍官刻、家刻和坊刻，列举各地著名的刻书机构和书坊；还有专门讨论刻书的工价、刻工、纸张、印刷用墨以及装订方法的条目；最后几卷涉及藏书家的故事、抄书和校书的风气等。每个条目的标题直接点明所论的问题，翻检起来相当方便。

书中保存了许多宝贵的史料。叶德辉广泛搜集序跋、题识、目录和笔记中的相关记载，把散见的资料汇集在一起，使读者能够看到某一问题的全貌。例如关于宋代书坊的经营、刻书的成本、私家刻书的风气，书中都有具体的记述。不少后来的研究正是从这些线索出发，进一步展开的。

叶德辉后来又写了《书林余话》两卷，补充《清话》未尽的内容，两书常常合在一起印行。由于内容丰富、文字可读，《书林清话》问世后很快流行，成为学习版本学的入门读物之一，至今仍有多种整理本出版。

当然，这部书也有不足。它以引述资料为主，考证有时不够严密，一些说法经后人研究被证明有误；书中的部分评论也带有作者个人的好恶。叶德辉本人后来在1927年死于湖南的政治风潮之中，这一结局使人们对他的评价颇为复杂。阅读这部书，应当把它看作一部资料丰富的笔记，重要的结论需要结合后来的研究加以核实。

对于初学者来说，可以先浏览全书目录，挑选感兴趣的条目阅读，例如刻书的起源、宋元书坊、刻工工价等。站内收录有《书林清话》，读的时候可以把书中提到的书名、书坊名和人名记下来，再去查阅相关的版本目录和书影，这样书中零散的掌故就会逐渐连成一幅完整的刻书史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