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笔下的桐城医士：余师愚与《疫疹一得》的流传

一部医书能否流传，有时要依靠其他人的记载和推介。清代余师愚的《疫疹一得》，就是借助纪昀的笔记和王孟英的编选，才逐渐为更多人所知的。了解这段流传的经过，可以看到一位医家和他的学说是怎样进入医学史的。

余师愚，名霖，师愚是他的字，安徽桐城人。乾隆年间，他在北京行医，以治疗疫病闻名。关于他的生平，史书中记载很少，我们所知道的情况，主要来自他自己的著作和同时代人的记载。

纪昀是乾隆年间的著名学者，曾任《四库全书》的总纂官。他在晚年所写的笔记《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了乾隆癸丑年京师发生大疫的情况。据他记载，当时的医生用张景岳的方法治疗，十死八九；用吴又可的方法治疗，也不太见效。后来有一位桐城的医士，以石膏为主进行治疗，救活了许多病人。

纪昀所说的这位桐城医士，一般认为就是余师愚。纪昀的记载，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证实了余师愚治疗疫病的成就。由于纪昀的名望和《阅微草堂笔记》的广泛流传，这段记载使余师愚的名字为更多的读书人所知。《阅微草堂笔记》是纪昀晚年陆续写成的笔记集，内容以狐鬼故事和见闻杂记为主，这段关于疫病的记录夹在其中并不起眼，却为医学史留下了一条难得的旁证。

《疫疹一得》是余师愚总结自己治疗疫疹经验的著作，书成之后刊行于世。不过，这部书的早期流传范围并不广，在医界的影响也比较有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只是众多医书中并不起眼的一部。

转折出现在清代道光、咸丰年间。温病学家王孟英编撰《温热经纬》，汇集了历代关于温热病的重要论述。他从《疫疹一得》中选取了主要的内容，收入书中，题为“余师愚疫病篇”，并加了按语。由于《温热经纬》在医界影响很大，余师愚的学说随之广为传播。

王孟英在按语中，对余师愚的学说既有肯定，也有补充和修正。他认为余师愚对疫疹热毒的认识是正确的，以清热为主的治法也有道理，但在具体运用时需要根据病情灵活变化，不能一概而论。这些按语，使余师愚的学说在传播过程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今天，《疫疹一得》既有单行的整理本，也可以通过《温热经纬》中的“余师愚疫病篇”来阅读。两者在内容上有所不同，后者是经过王孟英选编的，并不完整。研究余师愚的学说，最好以单行本为主，参考王孟英的按语。

站内的《疫疹一得》是单行之本，可以把它与《温热经纬》中的相关篇章对照，看看王孟英选取了哪些内容、作了哪些评论。书中方药属于历史资料，不能作为治疗传染病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