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居士语录》是唐代禅宗重要文献之一,记录了庞蕴居士的禅宗语录和思想。庞蕴居士,字道玄,世称庞居士,是唐代著名的在家禅师,其语录体现了禅宗的智慧与思想,对后世禅宗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續藏經 龐居士語錄
唐 于頔編集
龐居士語錄卷上
節度使 于頔 編集
優婆塞 世燈 重梓
襄州居士龐蘊。字道玄。衡州衡陽縣人也。世本儒業。少悟塵勞。志求真諦。唐貞元初。謁石頭禪師。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一日。石頭問曰。子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士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頭曰。知子恁麼方始問子。士乃呈偈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與搬柴。頭然之曰。子以緇耶。素耶。士曰。願從所慕。遂不剃染。
居士後之江西參馬祖大師。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遂呈偈。有心空及第之句。乃留駐。參承二載。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士一日又問祖曰。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曰。一等沒絃琹。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方丈。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士一日又問祖曰。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此理如何。祖曰。這裏無水亦無舟。說什麼筋骨。
居士到藥山禪師。山問曰。一乘中還著得這箇事麼。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還著得麼。山曰。道居士不見石頭。得麼。士曰。拈一放一。未為好手。山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山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士曰。好箇一乘問宗。今日失却也。山曰。是。是。居士因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麼生。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瘂。
居士到齊峰。纔入院。峰曰。箇俗人頻頻入院。討箇什麼。士乃回顧兩邊曰。誰恁麼道。誰恁麼道。峰便喝。士曰。在這裏。峰曰。莫是當陽道麼。士曰。背後底聻。峰回首曰。看看。士曰。草賊大敗。草賊大敗。峰一日與居士並行次。士乃前行一步曰。我強如師一步。峰曰。無背向老翁。要爭先在。士曰。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峰曰。怕翁不甘。士曰。老翁若不堪。齊峰堪作箇什麼。峰曰。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倦。士便行一摑。曰。不多好。峰始拈棒。被居士把住曰。這賊今日一場敗闕。峰笑曰。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撫掌曰。平交。平交。居士一日又問峰曰。此去峰頂有幾里。峰曰。是什麼處去來。士曰。可畏峻硬。不得問著。峰曰。是多少。士曰。一二三。峰曰。四五六。士曰。何不道七。峰曰。纔道七。便有八。士曰。住得也。峰曰。一任添取。士喝便出。峰隨後亦喝。居士一日又問。不得堂堂道。峰曰。還我恁麼時龐公主人翁來。士曰。少神作麼。峰曰。好箇問訊。問不著人。士曰。好來。好來。
丹霞天然禪師一日來訪居士。纔到門首。見女子靈照携一菜籃。霞問曰。居士在否。照放下菜籃。斂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照提籃便行。霞遂去。須臾。居士歸。照乃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麼。照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嬭霞隨後入見居士。士見來。不起亦不言。霞乃竪起拂子。士竪起槌子。霞曰。只恁麼。更別有。士曰。這回見師。不似於前。霞曰。不妨減人聲價。士曰。比來拆你一下。霞曰。恁麼則瘂却天然口也。士曰。你瘂繇本分。累我亦瘂。霞便擲下拂子而去。士召曰。然闍黎。然闍黎。霞不顧。士曰。不惟患瘂。更兼患聾。丹霞一日又訪居士。至門首相見。霞乃問。居士在否。士曰。饑不擇食。霞曰。龐老在否。士曰。蒼天。蒼天。便入宅去。霞曰。蒼天。蒼天。便回。霞一日問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士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霞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士曰。我在你眼裏。霞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語圓。霞亦不對。士曰。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居士一日向丹霞前叉手立。少時却出去。霞不顧。士却來坐。霞却向士前叉手立。少時便入方丈。士曰。汝入我出。未有事在。霞曰。這老翁出出入入。有甚了期。士曰。却無些子慈悲心。霞曰。引得這漢到這田地。士曰。把什麼引。霞乃拈起士幞頭曰。却似一箇老師僧。士却將幞頭安霞頭上曰。一似少年俗人。霞應喏三聲。士曰。猶有昔時氣息在。霞乃拋下幞頭曰。大似一箇烏紗巾。士乃應喏三聲。霞曰。昔時氣息爭忘得。士彈指三下。曰。動天動地。丹霞一日見居士來。便作走勢。士曰。猶是拋身勢。怎生是嚬呻勢。霞便坐。士乃回前。以拄杖劃地作七字。霞於下面書箇一字。士曰。因七見一。見一忘七。霞曰。這裏著語。士乃哭三聲而去。居士一日與丹霞行次。見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與麼也還辦不出。霞曰。灼然是辦不出。士乃戽水潑霞二掬。霞曰。莫與麼。莫與麼。士曰。須與麼。須與麼。霞却戽水潑士三掬。曰。正與麼時。堪作什麼。士曰。無外物。霞曰。得便宜者少。士曰。誰是落便宜者。
百靈和尚一日與居士路次相逢。靈問曰。昔日居士南嶽得力句。還曾舉向人也無。士曰。曾舉來。靈曰。舉向什麼人。士以手自指曰。龐公。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讚嘆不及。士却問。阿師得力句是誰得知。師戴笠子便行。士曰。善為道路。靈更不回首。靈一日問居士。道得道不得俱未免。汝且道未免箇什麼。士以目瞬之。靈曰。奇特更無此也。士曰。師錯許人。靈曰。誰不恁麼。誰不恁麼。士珍重而去。靈一日在方丈內坐。士入來。靈把住曰。今人道。古人道。居士作麼生道。士打靈一掌。靈曰。不得不道。士曰。道即有過。靈曰。還我一掌來。士近前曰。試下手看。靈便珍重。居士一日問百靈曰。是這箇眼目免得人口麼。靈曰。作麼免得。士曰。情知。情知。靈曰。棒不打無事人。士轉身曰。打。打。靈方拈棒起。士把住曰。與我免看。靈無對。
居士一日見大同普濟禪師。拈起手中笊籬曰。大同師。大同師。濟不應。士曰。石頭一宗。到師處冰消瓦解。濟曰。不得龐翁舉。灼然如此。士拋下笊籬曰。寧知不直一文錢。濟曰。雖不直一文錢。欠他又爭得。士作舞而去。濟提起笊籬曰。居士。士回首。濟作舞而去。士撫掌曰。歸去來。歸去來。濟一日問居士。是箇言語。今古少人避得唇舌。只如翁避得麼。士應喏。濟再舉前話。士曰。什麼處去來。濟又舉前話。士曰。什麼處去來。濟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句。士作舞而去。濟曰。這風顛漢。自過教誰點檢。普濟一日訪居士。士曰。憶在母胎時。有一則語。舉似阿師。切不得作道理主持。濟曰。猶是隔生也。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濟曰。驚人之句。爭得不怕。士曰。如師見解。可謂驚人。濟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士曰。不但隔一生兩生。濟曰。粥飯底僧。一任點檢。士彈指三下。居士一日去看普濟。濟見居士來。便掩却門曰。多知老翁。莫與相見。士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濟便開門。纔出。被士把住曰。師多知。我多知。濟曰。多知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許。士曰。祇此一問。氣急殺人。濟嘿然。士曰。弄巧成拙。居士到長髭禪師。值上堂。大眾集定。士便出云。各請自檢好。髭便示眾。士却於禪床右立。時有僧問。不觸主人公。請師答話。髭云。識龐公麼。僧云。不識。士便搊住其僧云。苦哉。苦哉。僧無對。士托開。髭少間却問士云。適來這僧還喫棒否。士云。待伊甘始得。髭云。居士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士云。恁麼說話。某甲即得。外人聞之。要且不好。髭云。不好箇甚麼。士云。阿師只見鑿頭方。不見錐頭利。
居士同松山和尚喫茶次。士舉槖子曰。人人盡有分。為什麼道不得。山曰。祇為人人盡有。所以道不得。士曰。阿兄為什麼却道得。山曰。不可無言也。士曰。灼然。灼然。山便喫茶。士曰。阿兄喫茶。為什麼不揖客。山曰。誰。士曰。龐公。山曰。何須更揖。後丹霞聞。乃曰。若不是松山。幾被箇老翁惑亂一生。士聞之。乃令人傳語霞曰。何不會取未舉槖子時。居士一日與松山看耕牛次。士指牛曰。是伊時中更安樂。只是未知有。山曰。若非龐公。又爭識伊。士曰。阿師道渠未知有箇什麼。山曰。未見石頭。不妨道不得。士曰。見後作麼生。山撫掌三下。居士一日到松山。見山携杖子。便曰。手中是箇什麼。山曰。老僧年邁。闕伊一步不得。士曰。雖然如是。壯力猶存。山便打。士曰。放却手中杖子。致將一問來。山拋下杖子。士曰。這老漢。前言不付後語。山便喝。士曰。蒼天中更有怨苦。居士一日與松山行次。見僧擇菜。山曰。黃葉即去。青葉即留。士曰。不落黃葉。又作麼生。山曰。道取。士曰。不為賓主。大難。山曰。只為強作主宰。士曰。誰不恁麼。山曰。不是。不是。士曰。青黃不留處。就中難道。山曰。也解恁麼去。士珍重大眾。山曰。大眾放你落機處。士便行。一日。松山與居士話次。山驀拈起案上尺子云。還見這箇麼。士曰。見。山曰。見箇什麼。士曰。松山。松山。山曰。不得不道。士曰。爭得。山乃拋下尺子。士曰。有頭無尾得人憎。山曰。不是翁。今日還道不及。士曰。不及箇什麼。山曰。有頭無尾。士曰。強中得弱即有。弱中得強即無。山抱住居士曰。這個老子。就中無話處。居士問本谿和尚。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谿曰。大老翁見人長短在。士曰。為我與師同參。方敢借問。谿曰。若恁麼。從頭舉來。共你商量。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說人是非。谿曰。念翁年老。士曰。罪過。罪過。本谿一日見居士來。乃目視多時。士乃將杖子畫一圓相。谿便近前以脚踏。士曰。是什麼。是什麼。谿却於居士前畫一圓相。士亦以脚踏。谿曰。來時有。去時無。士抱拄杖而立。谿曰。來時有。去時無。士曰。幸自圓成。徒勞目視。谿拍手曰。奇特。一無所得。士拈杖子點點而去。谿曰。看路。看路。士曰。是什麼。是什麼。
居士訪大梅禪師。纔相見。便問。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梅曰。熟也。你向什麼處下口。士曰。百雜碎。梅伸子曰。還我核子來。士便去。
居士到芙蓉山大[旒-方+每]禪師處。[旒-方+每]行食與居士。士擬接。毓縮手曰。生心受施。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士曰。當時善現。豈不作家。毓曰。非關他事。士曰。食到口邊。被他奪却。毓乃下食。士曰。不消一句子。士又問毓曰。馬大師著實為人處。還分付吾師否。毓曰。某甲尚未見他。作麼生知他著實處。士曰。祇此見知也無討處。毓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說。士曰。一向言說。師又失宗。若作兩向三向。師還開得口否。毓曰。直是開口不得。可謂實也。士撫掌而出。
居士相看則川和尚次。川曰。還記得見石頭時道理否。士曰。猶得阿師重舉在。川曰。情知久參事慢。士曰。阿師老耄不啻龐公。川曰。二彼同時。又爭幾許。士曰。龐公鮮徤。且勝阿師。川曰。不是勝我。祇欠汝箇幞頭。士拈下幞頭曰。恰與師相似。川大笑而已。一日。則川摘茶次。士曰。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川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話。士曰。有問有答。盖是尋常。川乃摘茶不聽。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川亦不顧。士喝曰。這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川乃拋却茶籃。便歸方丈。川一日在方丈內坐。士見曰。只知端坐方丈。不覺僧到參時。川垂下一足。士便出。三兩步却回。川却收足。士曰。可謂自由自在。川曰。爭奈主人何。士曰。阿師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川喚侍者點茶。士乃作舞而出。
居士到洛浦禪師。拜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浦曰。莫錯。士曰。龐公年老。浦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士曰。患聾作麼。浦曰。放汝二十棒。士曰。瘂却我口。塞却汝眼。
石林和尚見居士來。乃竪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子。士奪却拂子。却自竪起拳。林曰。正是丹霞機。士曰。與我不落看。林曰。丹霞患瘂。龐公患聾。士曰。恰是。林無語。士曰。向道偶爾。林一日問居士。某甲有箇借問。居士莫惜言語。士曰。便請舉來。林曰。元來惜言語。士曰。這箇問訊。不覺落他便宜。林乃掩耳。士曰。作家。作家。林一日自下茶與居士。士纔接茶。林乃抽身退後曰。何似生。士曰。有口道不得。林曰。須是恁麼始得。士拂袖而去。曰。也太無端。林曰。識得龐翁也。士却回。林曰。也太無端。士無語。林曰。也解無語去。
居士訪仰山禪師。問。久響仰山。到來為甚麼却覆。山竪起拂子。士曰。恰是。山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山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居士訪谷隱道者。隱問曰。誰。士竪起杖子。隱曰。莫是上上機麼。士拋下杖子。隱無語。士曰。只知上上機。不覺上上事。隱曰。作麼生是上上事。士拈起杖子。隱曰。不得草草。士曰。可憐強作主宰。隱曰。有一機人。不要拈槌竪拂。亦不用對答言辭。居士若逢。如何則是。士曰。何處逢。隱把住。士乃曰。莫這便是否。驀面便唾。隱無語。士與一頌曰。焰水無魚下底鈎。覓魚無處笑君愁。可憐谷隱孜禪伯。被唾如今見亦羞。
居士因在床上臥看經。有僧見曰。居士看經。須具威儀。士翹起一足。僧無語。
居士一日在洪州市賣笊籬。見一僧化緣。乃將一文錢問曰。不辜負信施道理。還道得麼。道得即捨。僧無語。士曰。汝問我。與汝道。僧便問。不辜負信施道理。作麼生。士曰。少人聽。又曰。會麼。僧曰。不會。士曰。是誰不會。
居士一日見牧童。乃問。路從什麼處去。童曰。路也不識。士曰。這看牛兒。童曰。這畜生。士曰。今日什麼時也。童曰。插田時也。士大笑。
居士甞遊講肆。隨喜金剛經。至無我無人處。致問曰。座主既無我無人。是誰講。誰聽。主無對。士曰。某甲雖是俗人。粗知信向。主曰。祇如居士。意作麼生。士以偈答曰。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疎親。勸君休歷座。不似直求真。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我聞并信受。總是假名陳。主聞偈。欣然仰嘆。居士所至之處。老宿多往復。酧問皆隨機應響。非格量軌轍之可拘也。
居士一日在茅廬裡坐。驀忽云。難。難。難。十碩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如下眠床脚踏地。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百草頭上祖師意。
元和中。居士北遊襄漢。隨處而居。有女靈照。常鬻竹漉籬。以供朝夕。士有偈曰。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虗。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賢聖。了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紩船水上浮。
居士一日坐次。問靈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照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士曰。你作麼生。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士乃笑。
居士因賣漉籬。下橋喫撲。靈照見。亦去爺邊倒。士曰。汝作什麼。照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
居士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照遽報。日已中矣。而有蝕也。士出戶觀次。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鋒捷矣。于是吏延七日。州牧于頔問疾。士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于公膝而化。遺命焚棄江。緇白傷悼。謂禪師龐居士即毗耶淨名矣。有詩偈三百餘篇傳於世。
龐居士語錄卷上
龐居士詩卷中
楞伽寶山高 四面無行路 惟有達道人 乘空到彼處 羅漢若悟空 擲錫騰空去 緣覺若悟空 醒見三生事 菩薩若悟空 十方同一處 諸佛若悟空 妙理空中住 空理真法身 法身即常住 佛身祇這是 迷人自不悟 一切若不空 苦厄從何度 大海濶三千 巨深五六萬 余特七尺軀 入裏飲一頓 當時枯竭盡 龍王自出現 大閱經藏門 請為說一遍 依如說無法 龍王悟知見 賣君髻中珠 隱在如來殿 戴將軍陣頭 賊降不敢戰 世上有仁人 得永離貧賤 不貪有為身 當見如來面 日輪漸漸短 光陰一何促 身如水上沫 命似當風燭 常須慎四虵 持心捨三毒 相見論修道 更莫著婬慾 婬慾暫時情 長劫入地獄 縱令得出來 異形人不識 或時成四足 或是總無足 可惜好人身 變作醜頭畜 今日預報知 行行須努力 余家久住山 早已離城市 草屋有三間 一間長丈二 一間安葛五 一間塵六四 余家自內房 終日閑無事 昨因黑月二十五 初夜飲酒醉 兩人相渾雜 種種調言氣 余家不柰煩 放火燒屋[卄/積] 葛五成灰燼 塵六無一二 有物蕩淨盡 惟餘空閑地 自身赤裸裸 體上無衣被 更莫憂盜賊 逍遙安樂睡 一等被火燒 同行不同利 出家捨煩惱 煩惱還同住 癡心覔福田 騃意承救度 十二因緣管 無繇免來去 依智不依識 依義不依語 佛心一子地 蠢動皆男女 平等如虗空 善惡俱無取 既不造天堂 誰受三塗苦 有法盡無餘 乘空能自度 神作如來身 智作如來庫 涌出波羅蜜 流通正道路 渾身總是佛 迷人自不悟
八十隨形好 相有三十二 四諦及三乘 同一無生智 名為一合相 非是人同髏 凡夫共佛同 一體無有異 若論心與境 懸隔不相似 凡夫惟妄想 攀緣徧天地 常懷三毒心 損他將自利 佛心常慈悲 善惡無有二 蠢動諸眾生 心同一子地 六識空無生 六塵將布施 意根成妙覺 七識平等智
富兒空手行 貧兒把他物 被物牽入廛 買賣不得出 覺暮便歸舍 黃昏黑漆漆 所求不稱意 合家總啾唧 自無般若性 乏欠波羅蜜 把繩入草裏 自繫百年畢 實是可憐許 冥冥不見日 富兒雖空手 家中甚富溢 自有無盡藏 不假外緣物 周流用不窮 要者從理出
古時不異今 今時不異古 生事日日滅 有所不能作(音做) 世上乏錢財 守空無貨賂 理詩日日新 朽宅時時故 聞船未破漏 愛河須早渡 出過三江口 逍遙神自悟 損之又損之 俄成貝多樹 臨行途路難 無船可相渡 業老見閻公 沒你分踈處 若見優曇花 處處無疑慮 世上蠢蠢者 相見只論錢 張三五百貫 李四有幾千 趙大折却本 王六大迍邅 口常談三業 心中欲火然 癡狼咬肚熱 貪鬼撮頭牽 有脚復有足 開眼常睡眠 羅剎同心腹 何日見青天 青天不可見 地獄結因緣 故宅守真妻 不好求外色 真妻生男女 長大同榮辱 外色有男女 長成愛作賊 有妻累我來 牽我入牢獄 我亦早識渠 誘引入吾室 內外總團圓 同飡一鉢食 食飽斷虗妄 無相即無福 若論真寂理 同歸無所得 昔日在有時 常被有人欺 一相生分別 見聞多是非 已後入無時 又被無人欺 一向看心坐 冥冥無所知 有無俱是執 何處是無為 有無同一體 諸相盡皆離 心同虗空故 虗空是我師 若論無相理 惟我父王知 老來無氣力 房舍不能修 基頹柱根朽 椽梠脫差抽 泥塗零落盡 四壁空颼颼 舉頭看梁柱 星星見白頭 慧雲降法雨 智水沃心流 家中空豁豁 屋倒亦何憂 山莊草庵破 余歸大宅游 生生不揀處 隨髏說無求 人有五般花 花蘭(一作爛)變成香 氤氳滿故宅 供養本爺娘 有人見不識 報道十月桑 外塵一念愛 合成五色囊 囊中起三柱 柱上有千梁 梁邊成地獄 地獄作天堂 緣箇一群賊 自作自消亡 縱令存草命 何時還故鄉 文字說定慧 定慧是爺娘 何不依理智 逐色在他鄉 早須歸大宅 孝順見爺娘 爺娘聞子來 端坐見咍咍 我所有寶藏 分付鑰匙開 非論窮子富 舉國免三灾 如意用無盡 更不受胞胎 逍遙無障礙 終日見如來 如來愍諸子 平等無高下 諸子自愚癡 所以難教化 直心是道場 子心轉姦詐 遣子淨三業 轉愛論俗話 遣子內脩真 向外轉尋假 遣子學無相 捻他有相把 無諍最第一 論義成相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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