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版难题：从四课三传图式看《六壬大全》的版本与整理

六壬书有一个明显的版面特点：书中大量出现一种由干支字排成的固定格式，称为课式。每个课式通常包括四课和三传两部分，四课横排成四组，三传竖排成三行，有时还附有天盘地盘和天将的名称。这些课式在版面上占据了相当大的篇幅。

课式的格式虽然固定，却很容易出错。在抄写时代，抄手只要看错一个字、错排一个位置，整个课式的意思就会改变；在刻板时代，刻工面对大量相似的干支字，也难免出现误刻。由于课式中的字大多是天干地支，彼此形近或位置相邻，错误往往不易察觉。

这一特点使课式成为比较版本的有用线索。把不同传本中的同一个课式对照，看看干支字是否一致、排列位置是否相同，往往能发现各本之间的差异。如果某个传本的课式错误较多，说明它的抄写或刻印质量较差；如果两个传本的错误相同，则可能说明它们有共同的来源。

《六壬大全》流传较广的是收入《四库全书》的本子。四库本经过馆臣的校订，抄写较为工整，但也难免有错误。研究者在使用四库本时，可以把其中的课式与其他六壬文献中的同类内容对照，以检验其准确性。

到了今天，课式又给整理本带来了新的难题。现代排版以横排为主，而课式的格式往往需要特殊的版面处理。有的整理本把课式改成了文字叙述，有的用表格重新排列，有的则直接影印原书的版面。这些处理方式各有利弊，有时会造成原有格式信息的丢失。

对于使用整理本的读者，有几点可以留意：第一，看整理本是否说明了课式的处理方式；第二，选取几个课式与影印本或古本对照，检查是否有排版错误；第三，注意整理本是否保留了原书课式中的小字注释，因为这些注释有时被省略。

课式问题还提醒我们，术数古籍的整理有其特殊的困难。这类书中有大量的表格、图式和符号，需要整理者既懂古籍校勘，又熟悉书中的术语体系。这两方面的知识兼备的人并不多，所以术数古籍的高质量整理本相对较少。

从文献学的角度看，以课式为线索比较版本，是一种利用书籍自身特点的校勘方法。类似的方法也可以用于其他含有大量图表的古籍。需要说明的是，这里讨论的只是版面和文字的问题；六壬课式所要表达的占断意义，并没有科学上的根据。

站内收录的《大六壬大全》一书可以帮助读者观察课式在原书中的排列方式。读者不妨任选几个课式，留意四课和三传是怎样排在页面上的，再与手头的整理本对照，看看排版处理是否保留了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