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法、受病与十五种火丹：《颅囟经》的编排

《颅囟经》是一部篇幅不大的儿科古书，今本只有两卷。它的原书在明代以后失传，清代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把它辑录出来，并依照《宋史·艺文志》著录的旧目，厘定为上下两卷。了解这两卷的编排，可以看到早期儿科著作是怎样组织内容的。

四库提要对书名作了解释：首骨叫作颅，脑盖叫作囟，婴儿初生时颅囟尚未闭合，病证和治法都与成人不同，所以取“颅囟”二字作为书名。提要还指出，唐代以前的史志都没有著录这部书，到了《宋史·艺文志》才有题为师巫撰的《颅囟经》二卷。

上卷的开头是脉法。书中提出“凡孩子三岁以下，呼为纯阳，元气未散”，接着讨论小儿的脉候：小儿的寸口部位很短，不能像成人那样分寸、关、尺三部来诊，而且脉搏的至数也与成人不同，用成人的标准去衡量就会出错。这一认识说明，古人已经注意到小儿与成人在生理上的差异。

脉法之后，上卷论述小儿受病的根本原因和各种病证的诊治，涉及惊、痫、疳、痢等小儿常见的病证。四库馆臣评价这一部分“深中肯綮，要言不烦”，即说中要害而文字简练。

下卷是火丹证治。火丹即丹毒一类的病证，表现为皮肤红肿灼热。这一卷以黄帝和岐伯的问答开篇，说明“丹”与“毒”的区别只在于年龄：十岁以上称为毒，十岁以下称为丹，实际上是同一类病。采用黄帝岐伯问答的形式，是借用《内经》的文体来增加权威性。

火丹证治中，分列了十五种火丹的名目，例如伊火丹、神灶丹、天火丹、天雷丹、萤火丹、鬼火丹等，每一种都注明从身体的哪个部位起发，原书还附有图形。四库提要说这些名目“皆他书所未尝见”，是这部书最有特色的内容。名目中多带“火”“灶”等字，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这类病证的形象化理解。

火丹之后，还列有若干杂证和方药。书中也保留了一些带有方术色彩的内容，例如把脉象沉浮不定的情况归为“神鬼之病”。这些内容反映了早期医学与巫术观念交织的状况，今天应当以历史的眼光看待。

把《颅囟经》与唐代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作比较，也很有意思。孙思邈主张先妇人小儿而后丈夫耆老，在书中较前的位置安排了“少小婴孺方”，按初生、惊痫、伤寒、咳嗽等门类论述小儿疾病，规模远大于《颅囟经》。两书一简一繁，代表了早期儿科文献的两种形态。

《颅囟经》站内尚未收录，读者可以先翻阅《备急千金要方》中的少小婴孺方部分，了解唐代儿科的编排，再与本文介绍的内容对照。古代儿科方药属于历史资料，儿童患病应当及时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