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通》里的礼制与名物：爵号、社稷、三纲六纪与声训

《白虎通》是东汉白虎观会议的结论汇编，它的主要内容是对儒家礼制和名物的系统解释。全书分为若干篇，每篇讨论一个主题，篇目涉及爵、号、谥、五祀、社稷、礼乐、封公侯、京师、五行、三军、诛伐、谏诤、乡射、致仕、辟雍、灾变、耕桑、封禅、巡狩、三纲六纪、情性、宗族、姓名、嫁娶、丧服、崩薨等，几乎涵盖了古代政治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

全书普遍采用问答的形式。每一条先提出一个问题，如某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如此，然后引用经书和传记加以解答，有时还并列几种不同的说法。这种写法保留了会议讨论的痕迹，也使全书条理清楚，便于查阅。

开篇的《爵》《号》《谥》几篇，讨论的是天子、诸侯和大夫的名位制度。书中认为，“天子”也是一种爵称，表示受命于天、以天为父；诸侯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对于帝王的称号，书中解释了皇、帝、王等名称的含义和区别。关于谥法，书中说明谥号是根据一个人生前的行为来确定的，用以表彰善行、警戒恶行。

《社稷》《辟雍》等篇讨论的是国家的礼制设施。社是土地之神，稷是谷物之神，国家建立社稷进行祭祀，是为了报答土地和五谷养育百姓之功，因此社稷也成为国家的象征。辟雍是天子设立的大学，书中解释了它的形制和意义，认为它是推行教化的场所。这些解释反映了汉代人对国家礼制的理解。

《三纲六纪》篇在思想史上影响最大。书中引用纬书的说法，提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就是“三纲”；又提出对待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的六种伦理关系，称为“六纪”。三纲六纪构成了一个以等级秩序为核心的伦理框架，经过官方的确认，成为此后两千年中国社会伦理的基本原则，近代以来也成为批判传统礼教的重要对象。

《白虎通》解释名物时，大量使用了“声训”的方法，即用读音相同或相近的字来解释词义。例如书中说：“父者，矩也”“子者，孳也”“夫者，扶也”“妇者，服也”。意思是，父亲以法度教导子女，子女孳孳不倦地追随，丈夫以道扶持妻子，妻子以礼服从丈夫。这种解释把名称的读音与伦理意义联系在一起，带有很强的教化目的。

声训的方法在汉代十分流行，东汉末年刘熙的《释名》更是全书都用声训来解释词语。声训有时能够揭示词语之间的同源关系，具有一定的语言学价值；但很多时候带有主观附会的成分，用来说明预设的道理，并不是词语的真正来源。阅读《白虎通》时，应当把它的声训看作汉代经学的一种阐释方式，而不是可靠的词源学结论。

站内暂未收录《白虎通》，读者可以借助站内的《礼记》，把《白虎通》对某项礼制的解释，与《礼记》中的相关篇章对照阅读，例如比较两书关于丧服或嫁娶的论述，体会东汉今文经学在继承先秦礼说基础上所作的系统化整理。